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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現在想想,好后悔啊……我應該讓他知道的。應該告訴他,那個視頻對我而言有多溫暖,多重要,甚至在后來很多覺得撐不下去的時候,都是那個視頻,給了我一點力氣,讓我覺得這個世界上還有人在乎我的生日……”
她鼻頭紅紅的,眼眶也濕漉漉的,醉意讓眼睛漸漸失去焦距,又想哭又困倦的樣子,腦袋一點一點地歪斜下去,像只在風雨中把頭扎進翅膀里的雛鳥。
陳煥忍不住調整了坐姿,手臂很輕地環過去,將那顆搖搖晃晃的小腦袋攬靠在自己肩頭。溫熱的馨香從她的發間傳來,他微微低下頭,下巴就這樣自然地摩挲過她的發頂。
“他會知道的。”他低聲說。
季溫時已經醉意昏沉,只含糊地發出一個疑問的單音,眼皮漸漸合攏,呼吸變得綿長。
窗外的雨聲似乎也識趣地小了下去。
陳煥垂眸,伸手將她臉頰邊不聽話的碎發輕輕撥到耳后。他的目光久久地描摹過她微紅的眼角,輕顫的睫毛和完全放松的唇線,聲音壓得極輕,像是怕驚擾了這場遲來的夢。
“他已經知道了。”
第23章 白米粥和蛋黃鮮肉湯包
季溫時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里一直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雨聲安穩,催得人往夢境更深處墜。可雨絲總是不依不饒地落在她臉上,溫溫的,濕濕的。她抬手去擦,剛抹掉又有新的落下來。而且,這雨怎么還熱乎乎的……?
她終于掙扎著從濕漉的夢境里掙脫出來,用力掀開沉重的眼皮。
視線對上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白底黃花,耳朵耷拉著,圓圓的眼睛烏溜溜的,正專注地盯著她,濕漉漉的黑鼻頭一聳一聳。見她醒來,小腦袋立刻開心地咧開嘴——
“汪!”
糖餅?
所以剛才夢里溫熱的觸感……
季溫時一個激靈,徹底醒了。糖餅正用后腿支撐著身體,兩只前爪費力地扒在床沿還想舔她,大得嚇人的肚子沉甸甸地垂下來,看得她心驚膽戰。
她記得陳煥說過,糖餅已經到孕晚期了。看它這樣站著,她顧不上擦滿臉黏糊糊的小狗口水,趕緊伸手小心翼翼地握住它兩只前爪,把半只狗從床沿上摘下來,輕輕放到地上。
“不能這樣站著呀,糖餅。”季溫時摸著糖餅的頭教育它。
等等……不對。
糖餅怎么會在她家?
后知后覺地,她低頭看了一眼。床上是深灰色長絨棉四件套,質地柔軟,顏色冷冽。似乎怕她著涼,被子上還額外加了條厚厚的毛毯。
環顧四周,這個臥室似乎比她租的502要大,但很空蕩,除了靠窗的電腦桌椅和頂天立地的衣柜外,沒有多余的裝飾。
宿醉后遲鈍的感官逐漸復蘇,她這才意識到,枕頭上,床單上,空氣里,那股熟悉的氣味一直霸道又強勢地包裹著她,她都快被腌入味了。大概是太過習慣,所以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是陳煥身上的氣息。
這是陳煥的房間。
她在……陳煥的床上。
房門虛掩著,糖餅大概就是從那條縫里擠進來的。門外有隱約的米香飄進來,不用猜,陳煥肯定已經起床了。
自己睡在他床上,那他昨晚睡在……
正當她呆坐在床上的時候,聽見有腳步聲朝臥室走來,停在了離門口幾步的地方。
“糖餅,出來。”似乎是不確定她醒沒醒,男人的聲音壓得很低。
糖餅聽見主人的聲音,立刻熱情地“汪”了一聲,尾巴搖得歡快,像是要邀請他一起進來玩。
沒法再裝睡了。季溫時慌忙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又用手胡亂順了順頭發,下床,拉開了門。
“醒了?”聲音從頭頂傳來。
她沒敢抬頭,垂著眼,視線落在他系著的棕色圍裙下擺上。
見她這副鴕鳥模樣,陳煥輕笑一聲,俯下身一只手撐在門框上,形成了一個將她松松攏住的姿勢。
“怎么了?一覺睡醒不認識我了?”
見他作勢還要湊近,季溫時下意識地就把頭往后一躲。剛起床還沒洗漱,昨晚連妝都沒卸,不知道現在臉上現在是副什么糟糕的樣子,更何況還糊了一層糖餅的口水!躲閃的動作太急,她完全忘了身后就是硬邦邦的門框,等腦子里警鈴大作時,身體已經剎不住車——
后腦勺撞進了一個硬中帶軟,溫熱寬厚的緩沖墊里。那墊子還會動,摟住她的后腦勺,像給糖餅順毛一樣,順勢揉了揉。
陳煥不知何時伸手墊在了她和門框之間,她結結實實撞進了他的掌心里。
直到回到502,站在浴室溫熱的水流下,季溫時還是覺得后腦勺那塊皮膚有種揮之不去的奇怪觸感。
溫溫熱熱的,堅實又有彈性,修長有力的手指插進發間按揉的那幾下讓人舒服得忍不住要瞇上眼睛。怪不得糖餅那么喜歡被摸頭……她擠了一泵洗發水,揉出豐盈的泡沫,忍不住特意揉了揉那片被他掌心貼過的區域。
嗯……觸感完全不一樣。
剛吹干頭發,陳煥的消息就跳了出來,跟在她屋里裝了監控似的。
陳煥:「收拾好了就過來吃早飯。」
重新回到501,季溫時心里有些沒著沒落的。
昨晚……她最后的記憶就是吃了幾口陳煥做的那個樣子抽象但味道很是不錯的蛋糕,再往后就是一片空白。她從沒醉成這樣過,更別提在一個男人家里一覺睡到天亮。
可是昨晚心臟那陣慌張又荒唐的跳動,她卻記得清清楚楚。這樣的悸動在喝醉的時候那樣簡單直白,可清醒之后,一切又突然變得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