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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序算是他遠房堂弟,住得離他家很近。多虧了他今天中午路過農場時無意看了一眼,才發現陳煥奶奶摔倒在了果園里。
“……醫生說只是軟組織挫傷,讓回來歇著就行。秀谷奶奶還不讓我告訴你,我說煥哥反正這幾天要回來幫您收蘋果,就讓他早回來幾天唄——是吧哥?”陳序一邊開車一邊隨口閑聊。
“嗯,是該告訴我。”陳煥坐在副駕,這車空間小,他兩條長腿有些憋屈地曲著,“謝了,回去給你做好吃的。”
“謝謝哥!”陳序高興得在心里暗暗揮拳。作為一個大饞小子,他可是真心期盼著他煥哥在家多住上一陣子,這樣每天都能去秀谷奶奶家蹭飯……
車里突然響起手機的震動,緊接著是一聲奶聲奶氣的貓叫。
陳序一愣,下意識瞥了一眼副駕。
煥哥的消息提醒這么萌的嗎……陳序忍不住又偷偷多看了一眼,卻發現這位日常沒什么表情的酷哥聽到消息提醒的瞬間,眉眼突然柔和起來。
余光里,他看見他哥點開了消息。似乎是個視頻。
“陳煥,糖餅一直這樣,怎么辦啊?你看……”
一個語氣輕柔又帶點焦急的女聲在車內響起,尾音拖得綿長,像南方人。
有情況!
陳序右邊的耳朵都支了起來,只恨自己在開車,不然高低得把頭湊過去看看。
視頻很快播完,下一秒,陳序就聽見視頻通話請求的鈴聲響起——他哥直接給人家撥回去了!
那邊接得很快,和剛才視頻里一模一樣的女聲有些遲疑地傳來。
“……怎么打過來了?”
“我跟糖餅說兩句,讓它安心。”陳煥聲音里帶著笑意。
“哦……好,你等等,它剛才鉆到餐桌底下去了,我去找找。”女孩的聲音稍遠了點,伴隨著窸窸窣窣的雜音。
“糖餅,我過兩天就回去,不是不要你了。”陳煥對著鏡頭說話,“要聽小時姐姐的話,不許拆家,不許亂尿,知道嗎?”
后面這兩句話的語氣,陳序怎么聽怎么覺得耳熟。以前煥哥帶他們這幫小小子的時候,只要冷著臉這么不輕不重地撂下一句,瞬間就讓人沒了調皮搗蛋的心思。
手機里,女孩配合著陳煥輕聲細語地安撫著嚶嚶叫的那只“糖餅”——應該是條狗?活像兩口子在孩子面前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陳序心想。
“它好像真能聽懂哎,不發抖了!”女孩驚喜的聲音從那頭傳來。
“嗯,先別掛。”陳煥聲音更輕緩,還帶著點誘哄,“把鏡頭轉過來。”
“干嘛呀……”
“看看你。”
陳序聽見他哥用從來沒有過的,讓他雞皮疙瘩掉一地的溫柔聲音說。
他瞬間覺得自己右半邊臉都麻了。
“我又不害怕……”那頭的女孩嘟囔著。但應該還是把鏡頭轉過來了,因為陳序余光瞥見陳煥盯著屏幕,臉上的笑意一下子濃起來了。
“晚上準備吃什么?”陳煥問。
“冰清來家里找我,到時候點外賣吧。”那邊說。
陳煥皺眉:“今天走得急,不然該給你做點東西放冰箱。油的辣的少吃。”
“知道啦。你這是在車上嗎?”
“嗯,剛下飛機。總算想起來問一句了?”陳煥懶洋洋地往座椅上一靠。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陳序深吸一口氣,方向盤都能捏出手指印。他哥這是在……撒嬌嗎?!
后面不知道又低聲說了幾句什么,陳煥才終于掛了電話。陳序已經從一開始的興奮吃瓜到現在神志恍惚了。
怎么感覺他哥被人掉包了呢?以前那個不茍言笑酷到沒邊的煥哥呢?!
陳序咽了口唾沫,終于忍不住試探著小聲開口:“哥,這……我嫂子?”
陳煥沒回答,只是笑了笑,抱著胳膊,頭往后一靠,閉上眼睛。
“還不是。好好開車。”
蔣冰清左手拎著兩大盒小龍蝦,右手抱著一份烤魚進門的時候,季溫時正忙著給糖餅準備晚飯。天氣轉涼,狗飯是從冰箱里拿出來的,她怕直接吃會讓糖餅拉肚子,特意隔水溫了溫再放進食盆。
“修勾勾~讓姐姐rua一下~”蔣冰清放下東西就獰笑著朝正準備開飯的糖餅逼近。糖餅被嚇得耳朵一背,“嗷”地尖叫一聲,扭頭又鉆回餐桌底下瑟瑟發抖。
“它膽子特別小,你別嚇它!”季溫時趕緊拉住蔣冰清,無奈道,“糖餅現在是重點保護對象,估計最近就要生了,你別把人家嚇早產了。”
“懷孕了?”蔣冰清一愣,嫌棄地嘖了一聲,“陳煥這人也真是……養狗怎么不絕育啊?我家貓早絕育了,一想到它要受發情的罪我就受不了。”
“糖餅被他撿到的時候已經懷上好多天了,只能等生完再絕育。”季溫時忍不住替他辯解。
蔣冰清這才點點頭:“那他人還怪好的。看著像個壞人,沒想到還挺有愛心。”
季溫時被她簡單粗暴的評價弄得哭笑不得,讓她把外賣拿到客廳茶幾上擺好,自己蹲下身輕聲細語地把糖餅從餐桌底下哄出來,回到食盆邊繼續它的晚飯。
茶幾下鋪了地毯,兩人就這么盤腿坐下,把商家贈送的一次性桌布鋪開。蔣冰清帶來的食物被一樣樣揭開蓋子,香氣瞬間彌漫開來。
考慮到季溫時胃不好,蔣冰清特地買了兩個口味的小龍蝦,一份麻辣,一份十三香。烤魚也是不辣的醬香味。
這家店開在學校附近,出了名的物美價廉。雖然已經到了小龍蝦季的尾巴,但蝦的個頭依然飽滿,只只硬殼紅亮。。蝦肉足夠新鮮,剝出來緊實彈牙。每一只都開了背,只需輕輕一捏,肉就輕易脫殼,浸足了湯汁,十分入味。季溫時那份十三香的小龍蝦咸香里還帶點回甜,先嘬一口蝦殼上的湯汁,再剝出蝦肉丟進嘴里,一時間兩人吃得誰也沒工夫說話。
蔣冰清摘下手套,用濕巾擦了擦沾到指縫里的紅油,伸長胳膊把那份烤魚端到兩人中間。她拆了雙新筷子,挑挑揀揀給季溫時夾了塊烤得焦黃的魚脊背肉。
“陳煥家在北市?還挺遠的,什么事這么著急回去啊?”那盒麻辣小龍蝦著實有點厲害,蔣冰清嘴邊都紅了一大圈,鼻頭也紅紅的,跟麥當當叔叔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