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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推開窗,一手枕臂,靜靜吹著涼風,整個人才松泛些。
院中桂花樹已只??葜?,庭下月色如積水空明。因著老夫人誕辰掛的大紅燈籠,泛著柔和暖光。
華姝會心一笑。
雖說多日心緒不寧,但總算讓祖母今歲的生辰歡喜無憂,也祝她能歲歲今朝。
“姑娘。”苓霄踏著夜色走來,隔窗躬身,低聲稟告:“王爺請您過去一趟。”
華姝直起身,“現在?”
“嗯,蕭將軍來了,說是他那邊有新發現?!避呦鼋忉尩溃骸熬唧w的,屬下不得而知?!?
蕭成近日都在負責華府的事,確切地講,主要在嚴審司空震。他若是有新發現……
華姝聯系到剛被查抄的宋府,覺得八九不離十,遂汲上鞋子,出門。
此刻子時過半,府上各房因著籌辦宴席的事已勞碌多日,這會十有八九已歇下。
于是,華姝吹滅燈,月桂居也扮作就寢的模樣。
趁著夜色前往清楓齋。
殊不知,她前腳進門,斜對面遠遠的角落,后腳便有一道影影綽綽的黑影,悄聲離去。
那黑影一路來到三房的院門門口,與守在此處的老嬤嬤,壓低聲啐了幾句。
“還真讓三夫人猜著了,今夜王爺一回府,表姑娘就抹黑過去了?!?
“我呸!她到底是有多缺男人,如此迫不及待?等著,我這就去給三夫人通稟去!”
*
清楓齋
華姝推門走進書房,霍霆和蕭成正二人分坐書案兩側,中間擺著一張巴掌大的紙條。
蕭成忙起身讓出椅子,“嫂子,你坐?!?
華姝擺手,“不用?!?
蕭成堅持:“那不成,哪有嫂子站著我坐著的理兒?”
然后就見長纓搬來一把椅子,放到了霍霆的身側。
蕭成眨巴眨巴眼,哂笑著撓撓額頭,他這是拍馬屁拍到驢蹄子上了。
華姝順勢坐到霍霆身側,垂眼去瞧那張紙條。
貌似是兩個字。
但比劃雜亂地堆疊在一起,橫豎不通
她歪頭,皺眉不解地向霍霆求救。難得在他臉上也瞧見費解不惑。
她又去瞧對面的蕭成,他正聚精會神盯著紙條,后腦勺都快被他撓凸了。
她又瞧去站在一旁的長纓,長纓忙告饒地朝她擺擺手,一連后退三步。
華姝啼笑皆非,攤手,“所以你們深夜喊我過來,是為何意?”
“嫂子,你也不認識嗎?”蕭成聞聲抬頭,投來的目光充滿期盼,“司空震說,這紙條乃是當年從華大夫手上截獲的。”
“我父親?”
華姝再仔細端詳那生僻字,絞盡腦汁地搜刮過往記憶,卻仍一無所獲,“有沒有可能,是司空震受不住你嚴刑審問,故意編造些東西出來,搪塞我們?”
霍霆:“大抵有兩分這等可能。”
剩下八分可能則為真了。
蕭成解釋起來龍去脈。
“這兩個‘字’,聽司空震之意,就是封存在那枚鑰匙對應機關匣中的密信。當初他與圓妙一分為二,各自保管。但他多留了份心思,將比劃硬背下來?!?
“他原本抵死不認。直到親眼瞧見了蓋過玉璽的罷黜宋尚書官職的圣旨后,才親手所書。他提筆猶豫,落筆反復停頓,回憶艱難,我瞧著不像是惺惺作態?!?
“他還道,若是能核實這二字深意,咱們大抵就能弄清楚華大夫遇害的真正原因了?!?
華姝凝神聽完,捧著長纓遞來的熱茶盞暖手。
茶霧裊升,熏得她雙眼酸脹,“所以,我父親獲悉了這紙條上的秘密,才遭宋尚書他們滅口。司空震是幫兇,他如今企圖借我們之手,查出真正的機密,再徹底解決掉宋尚書對他的威脅?!?
“不錯,他有意借刀殺人?!被赧^她驚得冰冷的雙手,握在掌中暖著,也是安撫。
華姝任由他握著,嘆:“人之常情。”
司空震越是有所求,這紙條為真的可能就越大些。
對面,原本眼睛恨不得黏在紙條上的蕭成,猛地抬起頭,瞧她一眼,又瞧霍霆一眼。
然后,他目光慢慢落在兩人十指相扣的手上,樂了:“難怪都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華姝被他直白的目光,瞧得有點不好意思。想收回手,霍霆不準。她用小指撓了撓他掌心,這才重獲自由。
蕭成還在煞有其事地講著:“嫂子你是不知道,適才老大聽我說完,也是這般評斷的,一個字都不來差的?!?
“是么?”華姝輕笑了聲,剛剛因為父親遇害而生出的惆悵,被沖淡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