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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山之靈沉吟片刻，意味深長地慢笑：“可是，巫女啊，一個人，真的能夠真正地清楚，自己的內心嗎？”

“或許，我并不能做到。”桔梗低語。只是，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來梓山靈廟是做什么，并不是要與梓山之靈探討人心。奈落還逍遙在世間，四魂之玉還在四處造下悲劇，她沒有時間浪費在這些事上。

她向梓山之靈行了一禮，“我想向您求得梓山靈弓。”

“梓山靈弓，已經給了那個叫戈薇的女孩，巫女，你怎么會不知道？”

聽了這話，桔梗不解：“什么時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戈薇去拿了梓山靈弓？在白靈山遇到犬夜叉戈薇那時候，戈薇拿的還是普通的弓。難道，就在自己墜落白靈山的這幾天？

“巫女，你真不知道？不是你被奈落的蛛絲污染，為了讓戈薇救你，才引導她向我取得梓山靈弓嗎？”

心里驀地產生一種怪異的荒誕，連心跳都空了一拍，再聯想到奈落的違和，與那個莫名其妙的房間、莫名其妙的指令，還有蛛絲，梓山之靈提到蛛絲污染時，心里那種熟悉的感覺……某個荒唐而驚人的猜想，猛然躍進桔梗腦海，難道……

她問梓山之靈：“您還知道最近發生了什么嗎？”

“那個叫戈薇的女孩取走梓山靈弓后，消滅了奈落與四魂之玉，我站在靈廟前，看到她的箭將融合了四魂之玉的奈落穿心。”

桔梗向后退了一步，怎么會這樣，難道真的是這樣……意識到她的情緒翻涌得有些厲害，便抬手按在胸口的位置，平心靜氣，將之壓下去。

不論面對什么物是人非的難以理解的情況，她都能夠冷靜下來，思考清楚下一步該做什么，也許此刻，她應該感謝自己這一為數不多的優點吧。

“還有嗎？”

“還有就是，雖然假冒我的那個家伙，對你制造出看起來拙劣的幻象，但是，當時那個叫戈薇的女孩，來求取梓山弓時，她內心最大的障礙，卻是你的存在啊。”

“是嗎……”桔梗并不意外，這樣呢喃著，心中有一種難言的酸澀。

“還有，你在墜落白靈山后，那個紅衣半妖一直在尋著河岸找你。戈薇因此心里的黑暗面爆發，被奈落的分身擄走。犬夜叉為了戈薇，也就放棄了你。你被瘴氣腐蝕的身體到了極限，你只能將靈魂憑依在式神身上繼續戰斗，最終不得不引戈薇前來救你。后面，也是你引導戈薇取得梓山靈弓。”

隨著梓山之靈的話，一幅幅畫面在桔梗眼前排開。

聲嘶力竭喊著她名字的犬夜叉，黯然神傷的戈薇，數落犬夜叉不是的伙伴們，躺在潭水中胸口破損的軀體，前來的戈薇，再次被腐蝕的身體，翠子的死魂……

隱隱約約的記憶，開始一點一滴復蘇，而心里的酸澀，變得更濃。

“很陰差陽錯呢，巫女。你認可了你的轉世，然而，如果她不曾陷入內心的黑暗面，如果犬夜叉能繼續尋找你，你也不會傷得那么嚴重，不是嗎？”

似乎，是啊。

然而……

感知到負面情緒在掙扎翻涌，桔梗凝神靜氣，默念幾句心經。

沒有然而。

亦不是。

“所以，我是失去了墜落白靈山后的記憶？”

“沒有這么簡單，”梓山之靈已經看透了一切，桔梗知道，“巫女，我這里已經沒有梓山靈弓了，你走吧，出去靈廟，你就一切都明白了。”

“巫女，你要記住——非實非虛，非真非幻。”

梓山之靈背后的漩渦重新變大，大到足以容納他通過，他倒飄入漩渦中，隨著最后一個字落下，梓山之靈與漩渦都消失的。

桔梗捏了捏指尖，走出靈廟。

出乎意料，靈廟外環繞的霧氣竟全部朝四周退開，這才露出靈廟真正的高度——聳入云霄。立在這個高度，再沒有什么不可見的。

桔梗震驚地睜大了眼睛。

忽然，這座高入云霄的山劇烈搖晃，不給人反應的時間，驟然崩塌。這一切來得太突然，只是剎那，山崩地裂，靈廟碎成齏粉，桔梗眼看著自己墜下萬丈高空。偏偏死魂蟲還是過不來，白色的蟲兒拼命想要靠近，偏偏被看不見的結界攔住，甚至撞得頭破血流。下墜，風一樣的下墜，她驟然想起剛復活的時候甩開犬夜叉的手墜下懸崖便是這般，滿眼的物是人非，舉目無親的絕望。

指尖捏起兩枚人形紙片，打算召喚式神接住自己，就在這時，一股妖風臨近，帶著強烈黑云壓城的氣勢，其中令人厭惡的味道再讓人熟悉不過。

好，來得正好。

她正有些話，要同他好好對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