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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落道：“剛剛你問我那會兒是去確認什么，實話說，其實我感覺到違和的氣息，就找過去了。果然是那東西，它故意呼喚我的。”

“你見到它了？”桔梗追問。

“嗯，”奈落微抿薄唇，眼下兩片睫毛打下的影翳，“那是一個黑色光團的形態，它承認這個世界是它做的，但不承認自己是四魂之玉，似乎還對‘四魂之玉’這個稱呼極其反感。我喊它四魂之玉，它立刻就惱了。”

“那你還認為它是四魂之玉嗎？”

“至少有聯系。畢竟四魂之玉那惡心的味道，我再熟悉不過，這家伙的味道雖然有所不同，但也不是完全沒相似的。”

桔梗道：“那就假定，它和四魂之玉有某種聯系，那它做出這個世界困住你我的目的是什么？又為什么要設置那種指令？”

對上巫女猶帶著紅腫、卻慢慢找回清澄的眼，奈落有點想低頭摸鼻子。

心虛。

他才不會告訴桔梗，這個指令，是依據他那不可告人的陰暗愿望形成的，死也不會告訴她！

再講了，這也都是黑色光團的一面之詞，誰說一定是真的？

“難道是因為……鬼蜘蛛？”桔梗猜測道，“你執掌過四魂之玉，難道那光團是利用鬼蜘蛛對我的邪念，創造出這個世界，并在這里躲起來，打算卷土重來？”

所以為何自己會被強制同奈落發生關系，也能解釋得通了，這世界是建立在鬼蜘蛛的□□上的。

奈落聞言，更想低頭摸鼻子了。

桔梗猜測的，和他猜測的，全部一致，除了主人公到底是鬼蜘蛛，還是他奈落。

奈落是不會承認，主人公是自己的。既然桔梗認為是鬼蜘蛛，他當然也順水推舟，一切甩給萬惡之源鬼蜘蛛就對了。

還是那句，都是黑色光團的一面之詞，他、奈、落、不、信！

這時聽到巫女的問話：“不是不想告訴我嗎，怎么又找過來了？”

奈落回神，唇角勾起高傲嘲諷的笑：“別自作多情，桔梗，不過是和你交換下信息，別覺得我是擔心你才過來的。”

此地無銀三百兩。

想到那雙神色復雜、凝視著她的紅色眼睛，小心翼翼將方巾湊到她眼前的男人，桔梗不禁低嘆：“事到如今，還擺脫不了鬼蜘蛛之心的影響嗎……”

奈落一皺眉，很快反應過來桔梗的意思，心里郁卒。明明關心她的人是他奈落，不是鬼蜘蛛，不是鬼蜘蛛！

糾結死了。

二人之間再次安靜下來，方巾的兩面都已濕漉，巫女捏著方巾，沉默了須臾，將方巾遞還給奈落。

一截皓白的手腕露出來，奈落低頭看著，又抬眸看桔梗紅腫的雙眼，然后拿過方巾，折疊起來，一邊收進肌襦袢，一邊試探地問道：“還難過嗎？”

難過是難過的，不過，經奈落那么不要臉的調笑，桔梗反倒沒心思哭了，再聽他說出關于這個世界的信息，她平復下來，細細喘息。

她沒回答奈落的話。

還是很難過呢，奈落想。不愿看她籠罩著悲傷消沉的郁氣。那樣沉默憋悶的負面情緒，不適合她，不，是配不上她。這樣崇高而耀眼，又生得那么美的女子，就該盡情揮灑鮮活的光芒。

盡管心還是迷茫未定，但有一點，奈落確定，他想讓桔梗振作。

“你一向冷靜決絕，再是挫折逆境，也都戰斗過來了……”奈落道，“這樣的桔梗你，才配做我奈落的對手。”

巫女沉吟剎那，笑了出來。

一如既往自戀的家伙。

“你想升天成佛，想安息，但你怎么知道黃泉就一定是一片祥和，半點憂慮也沒有？那個世界，或許也和這邊一樣，同樣有挫折有困境。倒也不必把那邊想得這么好。”

這清奇的角度，她倒是第一次聽。

“既然暫時還去不了，那就認真對待現在的前路。一時失去目標沒什么，再找到新的目標就是了。你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該知道沿著目標走下去，事情不可能永遠得不到解決。”

看進桔梗的眼睛，奈落說的很認真，有些微的吞吐，源于這是他第一次嘗試著鼓勵人，不知做的好不好。

半天沒聽到桔梗回應，他有些不爽，果然，他奈落不適合干好事，對方這么不愿領情。

于是他轉過臉去不看桔梗，從鼻子里發出一聲悶哼：“不要認為我是看不得你難過消沉，你我都是死了沒能歸位的，一條繩上的螞蚱，處境一致。你如果不振作，拖累的是我。”

還是沒聽到桔梗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