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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不想在意，自欺欺人罷了。

他將自己蒙蔽至臨死之際，她又何嘗不是？

“唔！”胸口再度傳來劇痛，本已被凈化的瘴氣再一次纏住她心胸處，與此同時那密密麻麻四魂之玉的手撕開她的結(jié)界，匯合成一支尖利的箭，刺向她的心。

箭鏃扎進皮膚的瞬間，久違的激烈的痛幾乎奪走桔梗的意識。好痛，就像是悲劇的那天被撕裂肩膀的痛楚一樣。

調(diào)動起靈力，抵御四魂之玉的侵蝕，抵御這支箭。桔梗努力支撐著，以全身靈力將箭尖一點點推離體內(nèi)，延伸至千肢百骸的痛楚卻愈演愈烈——

“桔梗！”

一聲呼喊，像是跨越遙遠(yuǎn)的時空傳來。猛地一只大手握在箭上，狠狠一拔！

箭被拔掉，桔梗的身體隨之前傾，大口大口的喘息。失去平衡的身子，撲入一個溫?zé)岬膽驯Ю铩?

抬頭，眼前是一張寫滿擔(dān)憂的焦急臉孔，如刀削斧鑿，眉頭擰得那么緊，一雙紅色的眼睛像是兩輪燃著的血月。

就在奈落拔下樹下桔梗手中箭的一刻，他看到錯位的畫面，另一個桔梗因他的幫助而驅(qū)離扎入心臟的箭，隨后就力氣一泄，向他栽來。

奈落趕忙抱住她。

這個觸感，這熟悉的氣息感覺……

是真正的她！

“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四目相對，桔梗愣了一瞬。

驀然間心湖泛起漣漪，臉頰一瞬間燙的要命，有什么東西撞擊在了心墻。桔梗別過臉去，不禁用一只手貼著熱燙的臉，胸中砰砰作響，避過奈落同樣滾燙的擔(dān)憂目光，說道：“我沒事。”

余光里看見，奈落剛剛拔箭的那只手，被灼傷出黑色的碳化，她忽然覺得有些酸楚，心里有些潮濕。

傷成這樣都感覺不到，只顧著拔箭嗎？

第15章

兩個人環(huán)顧四周。

現(xiàn)在，幻象、長廊、記憶的片段，這些全都不見了。他們身處在一個茫茫的黑暗空間，四周除了黑暗什么也沒有，就仿佛這里是虛空之境。

不過兩人都知道，這不過又是另一個幻象空間罷了。

四魂之玉所擅長的，不就是制造假象嗎？再轉(zhuǎn)世也還是這套能力。

桔梗的指尖輕輕落在奈落受傷的手上，靈力傳進他傷處，配合他的自愈力，很快這只手就恢復(fù)如初。

好溫暖……

奈落想。

這還是第一次，桔梗注入他體內(nèi)的靈力這么溫暖而安撫。只是這樣，都讓他萌發(fā)出感動和喜悅。

但，還不能掉以輕心。

兩個人同時察覺到什么，轉(zhuǎn)頭看去，只見遠(yuǎn)方翻騰起紅色的水浪高墻，高過十幾層的高塔，排山倒海的、呼嘯著向他們滾滾拍打而來。

二人幾乎同時，說出相同的判斷：

“迎上去！”

“迎上去！”

桔梗怔了一下，看了眼奈落。奈落也有點意外，接著更加喜悅了。明明身處這樣的無間之地，卻因為桔梗展現(xiàn)出的默契而心花怒放。

他摟著桔梗的腰帶著她迎上去，“走！”

“我自己來。”桔梗提出抗議，讓他松手。

呵，就不。

奈落眉眼乖張地?fù)P起，剛剛看到了她最痛苦的那些記憶，他的心現(xiàn)在還無法平靜，卻知道某個念頭變得無比強烈而堅定，那就是不會放手，不放！

但他也會想，她看到了什么呢？自己心里的秘密，她全都知道了嗎？她是怎么看他的……

暫時揮退這種對未知之事的緊張煩躁，奈落抱緊桔梗，沖入水浪之中。

他們逆著浪不斷向前，桔梗發(fā)現(xiàn)紅色的水在融化自己的陶土身軀。在水汽的蒸騰中，她露在袖外的手出現(xiàn)崩裂的跡象。奈落忽然將她轉(zhuǎn)了個圈，讓她埋頭整個窩進他懷里。

“如果讓容器損壞就麻煩了。”他冷冷說，語調(diào)很無所謂的樣子。因著他實在高，桔梗在他懷里就似嬌小的一團，許多處暴露在水浪中的部位都被奈落擋住。

但奈落的軀體也在被血水腐蝕，桔梗感覺到了，那只剛剛被她治好的手再一次傳來生硬凹凸的觸感，她看不到，卻猜到是被化成了白骨。

心里一時間更不是滋味，她喃喃：“半妖……也會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