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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在巫女的著物上灑落鎏金般的屑,她微動時,仿若身上無數(shù)金色的蝴蝶振翅欲飛。白粉漸變的底色,亦被夕陽染上層溫暖的金紗,衣上紅白交織的大朵杜鵑,若次第綻開。紅色的腰帶上有蜻蜓的暗紋,細(xì)看,鱗翅都似活的。分明是孤高淡雅的美人,卻當(dāng)之無愧的承擔(dān)這般艷烈的顏色。
多美啊,這樣的桔梗,讓奈落頻頻失神,同時心墻好像鉆出一朵開心的花。是他挑選的款式顏色,就知道會襯她,這隱秘的欣喜源于親手將愛慕之人打扮出明光四射的驚艷。
桔梗也有些失神,水中的麗人,是她嗎?不禁抬手,撫過臉頰,靜靜望著水面,手指寸寸下滑……而后,落在脖間一處紅痕上。
桔梗頓時皺了皺眉,奈落……
而經(jīng)過熱水蒸騰,有些痕跡就更明顯了,她無法不注意。最致命的就是她的下巴尖,紅紅的一片,奈落掐出來的。他壓在她背上,硬掐著扳過她的臉不放,眼睛里炙火燎原,不斷逼問她……
熱氣再度涌上雙頰,桔梗不悅,瞪了奈落一眼。
“怎么?”奈落費(fèi)解。
桔梗想說“以后不許再捏下巴”,還是因太過曖昧而沒能說出口:“走吧,去門那里。”
也不知道,門后,下一方世界,又有什么在等著他們。
天高云淡,鴻雁南飛。
遠(yuǎn)山如龍蛇,大河如練,莽莽草原廣闊不見盡頭。
這次穿過門后,兩邊的空間合二為一,桔梗與奈落便來到一片荒莽草原。先前那條河,在草原上蔓延著。兩人便各自放出死魂蟲和最猛勝,探尋周邊的空間,同時沿著河流的方向,一起向前。在這樣一眼望到頭的平坦區(qū)域,便沒必要兵分兩路,交給死魂蟲和最猛勝就是了。
草原上水草并不豐美,甚至有枯木剛逢春的跡象,應(yīng)也是受三年大旱的影響。前些天雷電轟鳴,終于下過雨,如今枯草漸綠,從近向遠(yuǎn)望去,望見的是復(fù)蘇的生機(jī)。高高的草葉上還殘留雨水,一路走過,袴角和袖口都被打濕了。
兩人在這方草原旅行了一月有余,其間碰到村落和集鎮(zhèn),就進(jìn)去找個攤子坐下歇歇腳,買上些食物。
桔梗的身體恢復(fù)得很好,現(xiàn)如今每天都要吃上一頓飯。
這日晌午,他們抵達(dá)草原邊境的最后一座聚落,這里有一座繁華城堡聳立,城下町許多連成片的鋪?zhàn)樱寺暥Ψ校滞鉄狒[,濃濃的煙火氣令人身心放松。
奈落找了一家攤子,點(diǎn)上桔梗喜歡的食物。攤子的老板與其他食客頻頻向這邊望過來,這樣的待遇,兩個人近來已經(jīng)見過許多了。在這些尋常旁人的眼里,能看到有旅客這般衣著與氣質(zhì),實(shí)屬罕見。桔梗那一身精美細(xì)膩的杜鵑花著物,奈落那一身普通人穿不得的紫色,一看就惹不得,何況二人相貌又是那樣出眾,還帶著長弓和箭筒,打眼的很,活像是窮鄉(xiāng)僻壤間忽然來了兩個光輝燦燦的貴人。
老板笑吟吟的,捧著新出爐的食物走過來,“兩位貴客,這幾天店里免費(fèi)贈送一份天婦羅與一份味增湯,兩位嘗嘗我們的手藝。”
桔梗禮貌微笑:“謝謝。”
奈落將天婦羅擺到桔梗的面前,并拿起一個空碗,盛上一碗味增湯,也遞給她,“嘗嘗。”
桔梗接過,品嘗。二人間的動作看起來熟稔和默契,儼然已經(jīng)這樣做過很多次。
老板笑呵呵看著他們,詢問道:“小姐,這位公子對您真好,不知道你們是什么關(guān)系,看著真讓人溫暖。”
第34章
奈落聞言正想說點(diǎn)什么,忽然福至心靈,又閉口,只唇角掛著奇異的淺笑,注視桔梗。著什么急?這回何不把選擇權(quán)交給桔梗,看她怎么回答?
“……朋友。”
在思考了片刻后,桔梗說。
唔,只是朋友啊。
奈落因囂張狂傲而揚(yáng)起的眼角,垮下去一些,心里有點(diǎn)悶,主要是不服氣。
看過彼此最痛苦的記憶,并肩作戰(zhàn)過,接下他的草編蜘蛛,怎么也該說一句“重要的人”吧。就算不說這些,他們的宿世因果交纏得那么深,怎么還只是朋友呢?
最重要的是,她可是躺在他身下嬌喘吁吁,和他擁抱在一起共赴極樂的。全身都被他看過、摸過、吻過,最隱秘的模樣只屬于他,連穿的衣服都是他挑選的呢,誰家管這樣的叫朋友啊?
很不服氣,但奈落倒也沒說什么。換個角度想想,剛開始他們落入這方世界時是何種惡劣的關(guān)系?現(xiàn)在已經(jīng)好多了不是嗎?她甚至承認(rèn)他這個血仇之人是朋友了,他還有什么不服氣的呢?
這么一塊堅(jiān)冰,身上還長滿了對著他的刀子,他能將之融化到這個程度已是不小的進(jìn)步了。
奈落自嘲地想,他可真能自我安慰。
于是,老板看著面前的兩人面色都沒什么變化,但就是覺得這位公子身邊的空氣有些低沉壓迫,便趕緊笑呵呵退下,心中則停不下來八卦兩人的關(gu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