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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陰暗的怨恨陡然射向戈薇的顱頂。為什么桔梗要復活?如果桔梗沒有復活,哪怕犬夜叉的心里始終有一個角落屬于她,自己與他也依舊是伉儷情深只有彼此。可桔梗回來,犬夜叉和她的愛會不會又復蘇?尤其桔梗那張年輕的臉……為什么桔梗就不能好好安息?非要回來這個世界?!
猛然反應過來,自己怎么可以有這種陰暗的想法。況且,桔梗也不是主動復活的……說到底都怪犬夜叉,都怪他!
“坐下……”
戈薇含著淚的沙啞聲音,冰冷的像是三九天的雪。
“坐下!”
“坐下!”
“坐下!”
“……”
【回答正確,你過關了。】
當犬夜叉歇斯底里的剖白和四魂轉世的話語相繼出口,桔梗也有些恍惚。二十五年,對歿于十七歲的她來說,是未能體會過的漫長。這樣久的時光仍未抹殺他對自己的感情,她心里不能不被感動。但,除了一點點感動,她發現再激不起她心里其他的溫度,甚至這點感動也被更加龐大的唏噓之情所吞沒。
看著眼前犬夜叉一次次栽入水里,水花濺滿戈薇的臉,桔梗還是不忍地道:“戈薇,夠了。”
“夠了……你、你以什么資格說夠了?”
桔梗有些啞口無言。
【該你了,桔梗。】
四魂轉世的女聲便在這時再度響起。
【你心里的那個人,是誰?】
戈薇死死盯著她。而犬夜叉,濕淋淋爬起來,頹然的、失魂落魄的注視桔梗。
桔梗捏了捏指尖,說:“我沒有喜歡的人。”
【你在說謊,接受懲罰!】
兩個人齊身一顫。那道落于犬夜叉身上的雷電,劈在了桔梗身上!
巫女抑制不住慘叫,像一朵被燒毀的花一般委頓下去。渾身冒著黑煙,她大睜著一雙美眸,痛苦地抽搐顫栗。
“桔梗!”犬夜叉急了,他欲撲過去,桔梗卻抬手制止他。
【桔梗,你不坦誠,重新回答。】
桔梗咬著唇,臉色發白,厲聲喊出:“……犬夜叉!”
這一刻,犬夜叉和戈薇的心,全都緊緊提起又縮起,就像是兩條被擰到最緊的發條,馬上就要各自爆發——
【謊言!】
擰到極致的發條又因接踵而來的宣判瞬時斷裂。戈薇只覺得她的心臟就和幼年時乘坐東京游樂場的過山車一般,犬夜叉大抵也和她一樣。
在桔梗喊出“犬夜叉”的時候,戈薇的心滑落深淵之底,她想,犬夜叉仍舊忘不了桔梗,而桔梗也還愛著犬夜叉。若桔梗年輕的容顏再激起犬夜叉對于過去的執念,心生彌補遺憾的想法……
而犬夜叉心中不能不生出感動和喜悅,混合著對戈薇和諸葉的負罪感。剛剛戈薇問自己在幻影里看見什么,他說謊了。自己不僅看到戈薇和諸葉被妖怪殺死,還有桔梗……他看到桔梗的血肉之軀在自己的懷中點點消散,他瘋魔般的想要留住她,卻無能為力的看著她化作點點星光。
然四魂轉世的一聲【謊言】,就像一把劍將這所有心情砍成兩半!
雷電再度劈落。
看著痛苦隱忍,連哀嚎聲都不肯發出的倔強巫女,犬夜叉忍不住狂叫起來:“桔梗!”
“桔梗……”戈薇也在震驚反復的情緒中失神。
【桔梗,要是再不誠實說出,以你被雷電反復擊傷的身體,還能走到腐草所到之處嗎?】
巫女跪在湖水中,身體已經出現休克的癥狀,肌肉本身的痙攣,令她看起來像是冬日里枝頭上一片搖搖欲墜的殘葉。焦黑的煙從她的袖管、領口間飄出,顯示出她衣服下的身體已經被電出斑駁焦黑。很疼、很難受,那種渾身的骨與血都在疼痛發抖的感覺,好似千萬只螞蟻在身體里啃咬著、蠶食著。
晴空化作烏云萬里,漆黑不透氣的云層里電閃雷鳴。藍寶石般的大樹一點一滴變紅,像極了被涂抹上血的顏色。血色以樹根為中心彌漫進湖中,將湖水逐漸染成殷紅。
狂風大作,血水的顏色變得更濃、更深,幾乎要化作黑色。
而跪在水中的巫女,一下子渾身的力氣都泄了,一滴淚滑破眼眶。被她捏得發白的手指驀然松去,無力的垂落。她歇斯底里、卻又失魂落魄地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