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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理伸出手，努力讓自己的手不再發顫，可他完全無法控制。

進入地下二層后，他們三個人都不同程度地精神體受損，是一種對精神體的慢性折磨。

仿佛是一種超聲波干擾，他們都產生了暈眩、耳鳴的癥狀。

在另外兩個人的保護下，云理強行突出重圍，鉆進了狹窄的地道中。

圓形的甬道，需要爬著前進，血水浸泡下，云理只能仰面，鼻尖貼著上壁才能在那一絲縫隙呼吸。

四肢全部運用，他才能快速前進，可是稀薄的空氣，耳朵里充斥被血水沖撞的聲音，還是加重了他暈眩的感覺。

終于穿越了這一條通道，他到了一處空間可以站起身，看著幾扇門，回憶起圖紙。

認真思考引起一陣劇烈的頭痛，鼻孔涌出熱流，嘀嗒嘀嗒地流著鼻血。

他沒有理會，走到其中一扇門前抬起手來，正要轉動密碼，卻看到面前突兀地變為了一堵墻。

他錯愕了一瞬，又環顧四周，發現這里的布置陡然間一變，全然換了順序。

他瞬間確定了，是精神攻擊。

他抬手胡亂抹了一把鼻血，繼續思考。

越思考，瀕死感越強烈。

明明人是恍惚的，耳朵的聽覺卻逐漸清晰，他甚至可以聽到陶苒和許久護在甬道前，和那些血池中的附屬污染物拼殺的聲音。

陶苒此刻的狀態不佳，也是拼盡全力，嘶吼著和那些東西殊死搏斗，聲音已經不似人聲。

這還是云理第一次見陶苒這般暴走的模樣，以前仿佛都是游刃有余。

他要抓緊時間破解這個障眼法。

不能亂。

他的腦子里出現褚聿勾勒的圖紙重點，當即伸出手去摸索這里的紅磚。

先猛憋一口氣潛入水底，接著順著底部朝上數，數到合適的位置，他露出頭來，又順著這個高度朝前一直摸索。

他閉著雙眼，像一個盲人一般，只靠雙手去尋找。

終于他再次走向一扇門，在嘗試密碼的時候，突然聽到了落水聲。

陶苒出現在他的身后，朝著他伸手，絕望地喚道：“云理……”

云理沒有理她。

此刻無論這個陶苒是被水污染了神智的本人，還是她其實是附屬污染物偽裝的，他都不能停下來。

水中的陶苒沒能等到云理來救她，眼神突然怨毒。

接著朝著云理撲了過去，攻擊凌厲，和訓練時陶苒用出的招式如出一轍。

云理咬著牙，一邊抵擋攻擊，一邊繼續嘗試密碼。

可手臂卻被陶苒手中的刀砍斷，落入水中。

云理不再猶豫，回身奪刀，對她進行攻擊，將刀插入陶苒的心臟。

已然是用了自己全部的技巧。

搏斗結束，他已然無力支撐身體，逐漸淹沒在水里。

僅僅一瞬，他突然感覺到有一股力道拽著他起身。

他從血池中冒頭，猛地看到居然是童傾形象的恐懼體救了他。

他十分詫異，剛剛回神，就看到恐懼體因為觸碰他，自己的身體卻開始潰散。

這一刻他意識到，恐懼體見到他們逃跑，可能是因為靠近他們，他自己的身體會散掉。

“你……”云理試著詢問他一些問題。

恐懼體嘴巴一張一合，接著搖頭，示意自己不能說話。

接著，恐懼體指向一扇門。

他剛剛做出這個舉動，還未來得及做出下一步，他的身體瞬間遭受了重擊一般，突兀地消失在這一處空間。

顯然，恐懼體只能幫到這里了。

這里是黎想控制的世界，他一直在關注著這邊，恐懼體剛剛出現協助，就遭受到了黎想的抹殺。

云理很快緩過神來，伸出唯一的手繼續轉動密碼，血色在他的周身越來越濃郁……

他也是在這一刻才理解，為什么泳池邊緣還是清水，越到深處血色越濃，原來都是逃離者們的鮮血。

*

裴隱也不知自己是如何掙扎著起身的，伸手握住了江涉川無力拿起的半根鐵管，沒有任何招式，只是用最原始的方式朝著黎想的頭部掄過去。

裴隱憤怒得爆粗口：“操你x的，老子……已經很久沒這么不爽過了！”

黎想被砸身體栽倒在地，發出一聲重響，就連這個精神空間都發生了劇烈的震顫。

裴隱并沒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