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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他又不熟，”江寧藍(lán)說，“也沒收過他的禮物，用不著回禮。”

手指不甚被鋒利的書頁劃了一道，沒出血，但尖銳的痛感凝聚在指尖，陸知欣有些意外：

“你沒收到過？”

他送過嗎？

他們之間，更像是交易吧？

江寧藍(lán)點(diǎn)頭，“嗯哼。”

“那，如果你是我，你會送他什么禮物？”

“香水？”

“他有自己喜歡的香味。”

“打火機(jī)？”

“他有很多打火機(jī)。”

“鋼筆？”

“太普通。”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江寧藍(lán)也沒轍了：

“那你織條圍巾送他吧，純手工制作，全世界僅此一條，而且，這幾天差不多要降溫了。”

“可我不會欸。”

“不會就學(xué)，不難的，我這么笨都能學(xué)會。”

“你會織圍巾？也是送人的嗎？”

“嗯。”

江寧藍(lán)胳膊肘支在柜臺上，托著腮，想起往事，覺得自己挺傻。

“那時候我又要拍戲，又要練琴，中間還經(jīng)歷了一次藝考，我第一次織圍巾，織得不好看，還總是織錯，只能不斷拆掉重織……

“用了整整十個月才織好，本來想送給人家當(dāng)生日禮物的，最后只能變成圣誕禮物了。”

“送男生還是女生啊？”

“作為回禮，送給一個對我不錯的阿姨。”江寧藍(lán)笑說，“不過我從沒見她戴過。都怪我，好不容易把圍巾織好，卻忘了毛線是羊絨的，不小心洗縮水了，想重新給她準(zhǔn)備禮物，但又來不及了。”

天知道她那時有多尷尬。

宋可清送她昂貴美麗的水晶鋼琴，她知道她什么都不缺，琢磨來琢磨去，能回贈給她的，就只有一條克萊因藍(lán)的羊絨圍巾。

因?yàn)楫?dāng)時宋可清不在家，她沒能親手交到她手上，只有附上一張賀卡，寫明是“鋼琴的回禮”，拜托管家?guī)兔D(zhuǎn)交。

手鐲就不摘下來了，江寧藍(lán)刷卡結(jié)賬。

陸知欣擰開一瓶礦泉水，默不作聲地喝著。

東港四季如春，宗懸又是那么酷的一個人，記憶中，在東港，她只見他戴過一次圍巾。

那是高三的12月26日，經(jīng)歷過冷鋒過境的凄風(fēng)冷雨，圣誕節(jié)過后，終于迎來一個灰蒙蒙的陰天。

宗懸在他們學(xué)校的人氣一向很高，人帥，個子高，家世雄厚，腦子還特好使，會來事又不怕事的性子也招人喜歡。

原本亂糟糟的教室，自他一進(jìn)來，便漸漸變得安靜。

一個平安夜加一個圣誕節(jié)過去，給他送禮，找他告白的人，從本班到本校，以至于外校，林林總總加一起得有一卡車。

他從未回應(yīng)過任何人。

卻在今天，在萊雅書院優(yōu)雅矜貴的黑色制服外，他額外戴了一條圍巾，顏色是非常濃郁的克萊因藍(lán)，縮水有點(diǎn)厲害，而且有幾處明顯的編織錯誤。

一看就是不常做手工活的人織的。

“這圍巾……”許英杰欲言又止，“得虧哥你長得帥。”

“不覺得很特別嗎？市面上很難見到這么丑的了。”

宗懸是笑著說這句話的。

帶著點(diǎn)調(diào)侃的意味，惹得周圍的人都在笑。

但顯而易見的是，他話里話外，還帶著一絲得意和袒護(hù)。

以至于，無人敢再拿那條圍巾打趣。

－

直到各回各家，陸知欣還是沒想好到底要送宗懸什么。

江寧藍(lán)就更別說了，她連宗懸?guī)讜r生日都不清楚。

只知道他是天蝎座，因?yàn)橐郧鞍嗬锏呐芟矚g聊星座，尤其是他的天蝎座。

——“他確實(shí)又酷又神秘，可能占有欲也強(qiáng)吧，但*欲旺不旺盛，就不得而知了。”

——“上回他們上游泳課，你沒看到嗎？他只穿了泳褲，八塊腹肌，人魚線，那里……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