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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關(guān)你什么事？！”江寧藍耐心告罄，見他始終不肯下車，更是煩得操起一包紙巾就往他身上砸。

他剛抬手接住，她又拿包砸他，宗懸眼疾手快地扣住她手腕：

“他是我情敵，怎么不關(guān)我事？以前我跟你談戀愛的時候，一點風吹草動，你就怕得要死撇開我。現(xiàn)在他連你男朋友都不是，他醉酒一通電話打給你，你就過來，你甚至到現(xiàn)場看他打球，跟他一起過來吃飯，和他坐得那么近，他還公然給你添菜，放任那么多人揣測你們的關(guān)系……

“知不知道這樣一對比，我有多難受？”

以前覺得酸澀委屈，但一想到她說的話，一想到她的未來，他覺得忍到她愿意公開戀情就好。

現(xiàn)在……有了對比，他不僅酸澀委屈，還感到以前的自己好可憐。

江寧藍沒好氣：“難受就分開，就這么簡單！”

真這么簡單嗎？

宗懸舔了下拔干的唇，喉結(jié)滾動著，嗓音沙啞：

“你真的，對我……一點點，哪怕只有那么一點點留戀，都沒有嗎？”

第91章

“嗯， 沒有。”江寧藍很輕地應(yīng)了一聲。

“你的存在讓我感到困惱，我討厭你的控制欲、占有欲，討厭你把我變成一個不知恥的女人后， 又狠心把我拋棄，討厭你想方設(shè)法地接近我， 包括且不限于插手我工作，限制我交友……”

“我一次次跟你強調(diào)我想重新開始， 而你卻完全無視我的想法， 一次次死纏爛打……你知道嗎？我最討厭死纏爛打的男人，就像黏在鞋底， 怎么弄都弄不干凈的口香糖， 令人惡心、厭惡……”

她的委屈那么多，喋喋不休地說著， 宗懸一言不發(fā)地聽著，像憑空出現(xiàn)一個塑料膜將他套住，氧氣被隔絕在外，他漸漸不能呼吸， 控制不住地轉(zhuǎn)動中指的那枚戒指，一圈一圈又一圈。

對了， 就是這種感覺，就是這種……窘迫局促又不知所措的感覺。

從小到大，她追求者無數(shù)，他多少次目睹她拒絕那些人，或婉拒， 或冷嘲熱諷，她永遠高傲，永遠來去如風， 不屬于任何人，也不屑于為誰停留。

對他也一樣。

所以……

所以，為了避免被她厭惡，他總是小心克制，連一句多余的話都不曾同她說過。

直到她搬到他家隔壁，直到她和宋可清來往頻繁，直到一個傍晚，她突然闖進他家，對他說：“我們合作吧。”

那是第一次，跳過了所有繁瑣的步驟，他那么直接親密地同她接觸。

和他想象中的一樣，她聞著很香，摸著很滑，抱著很軟，像一匹金貴無雙的絲綢。

乃至于，出國的第一年，他反復(fù)回味。

只是最后，都被她那句話驚醒——她說，我們不要再見了。

怎么能忍住不見她呢？

好不容易得到回國交換的機會，他來找她了。

那是他第一次回來找她，而現(xiàn)在，算不算是第二次？

但好像，不是每次他都有好運氣，都能得到她青睞。

最終，他還是變成了她最厭煩的那種人，他也得到了他最不想得到的結(jié)果。

“我知道了。”他突然開口，江寧藍話音戛然而止。

她愣愣地看著他，他終于不再轉(zhuǎn)那枚戒指了，而是取下來，珍重萬分地、輕輕地擺在中控臺上，停車場偏冷的燈光打過來，戒指反射出銀亮的光芒。

“以后我不會再纏著你，也不會再煩你了。”

宗懸輕聲地說著，音色很啞，吐詞很慢，唇。瓣囁嚅著，每句話都說得艱難。

“這枚戒指，不是你親自送給我的，那我就當沒收到過，現(xiàn)在還給你了。至于那枚女戒，等下我讓人送到你家里。”

他態(tài)度轉(zhuǎn)變得突然，仿佛一場突如其來的強冷空氣，在她心口呼嘯而過，江寧藍心臟“咚”地一墜，大腦霎時清醒過來的同時，有密密麻麻地刺痛在心上蔓延。

“現(xiàn)在……”他認真而又貪。婪地把她的模樣框在眼睛里，呼吸沉而緩，“我們徹底兩清了。”

徹底兩清了……嗎？

江寧藍懷疑是自己聽錯了，耳邊聽到“咔！”一記解開安全帶的聲音，她抬眼，看著他開車門下車，徑自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上次在片場跟他鬧掰，她沒來得及見到他離開的背影，而現(xiàn)在，她見到了。

原來并不是她熟悉的瀟灑落拓，他步伐不急不徐，卻莫名沉重，像是雙腳拴上了腳鐐，又像是有東西在把他沉甸甸的魂往下拖拽。

喉嚨漸漸有些酸脹，她難受地張嘴呼吸，直到這一刻，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剛剛到底對他說了些什么。

“宗……”

她想叫他名字，想叫他回來，想質(zhì)問他為什么上一秒還對她窮追不舍，為什么下一秒?yún)s說放棄就放棄……

但她說不出來，胸腔悶痛著，連帶著嗓子都像被壓迫住，發(fā)不出一點聲音。

宗懸就這么在她的視野中離開了。

如他所言一般，他不再纏著她，也不煩她，就連開車出停車場，都絕不打她眼前開過。

她是領(lǐng)略過他的決絕的。

這明明不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