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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是這世上最天真柔軟之人,一輩子被父親護在羽翼之下,庶務都沒怎么打理過,所以后來父親讓她和母親入宮探望許家姐姐,她和許妃都心知肚明,唯有母親還牽著許妃的手只顧著掉淚。
等到她真正入宮,母親生產時落下的病根,本就因大哥出走而被激起,這樣一來便越發不可收拾,有了油盡燈枯之相,沒掙扎兩年便去了。
他們姓李的,一個個全是孽障,母親大概這輩子生來便是來他們李家受折磨的。
她想到這事,已經沒有淚可流了,原來是不敢,后來是不會,如今已是麻木無覺了。
李檀原來有家,后來沒了,既然沒家了,她天底下就最愛自己,最珍惜自己,至少自己是不會欺騙自己、不會辜負自己的。
所以她不能貪戀櫝玉的體溫,不能習慣他的吻,不能生了多余的貪心,不能將喜樂交付到他人手上。
她背對著櫝玉,不動聲色地隔出一點距離,閉眼斂去所有情緒。
可是櫝玉隨即追了過來,輕輕圍困住她,密密地吻著她的發,溫熱的呼吸全撲在她耳上。
“別怕,藏珠,有我在,什么都別怕。”他說。
李檀心里的酸熱涌到了眼中。
父親,再由她貪戀一會兒可以嗎?盡管是無用又令人癡迷的粉蝶,再任她貪戀一會兒可以嗎?
她這一生,真正肆意任性的時間太少了。
她會放手的,她會做好一個太后的,所以就讓她再多沉迷一刻吧,只一刻便夠了。
櫝玉不察李檀的想法,他只是不愿兩人之間有任何距離,不愿李檀背對著他,不想看不清她的臉龐。
天下之大不韙,他冒了,背德叛道之事,他犯了,櫝玉不后悔,可也明白李檀此時心中必定多多少少有些茫然不知前路,她雖然從來一副灑脫樣子,可并非真正什么都不在意。
他想將心剖出來,讓李檀看看他的心是紅的,是熱的,是裝著她的、只裝著她的,可他怕李檀并不想要,所以只能一遍遍吻著她,讓她別怕。
懷中的人沒有說話,只是閉著眼顫抖,微微的,恐怕連她自己都沒察覺。
櫝玉正想更緊地抱住她,便發現李檀轉身面對著他。
然后慢慢地伸出手環住他,將自己埋進胸膛,主動擁抱著他。
這一刻櫝玉已分不清喜悲,只能咽下了喉中硬塊,回抱住他的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