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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墮胎對身體便無礙了?”李檀打斷他,語氣堅定。
櫝玉忍了忍,勸道,“昨日離你月事已過了八日,不易受孕的,這回便算了吧。”
“你了解我的,我從不心存僥幸,否則也不會大冬日從船上跳下來。”李檀直直看著櫝玉的眼睛,非逼出個回應。
櫝玉回望她良久,答應她道,“好,我會找人配好藥送來。”語氣幾乎和她的一樣冰冷。
李檀卻還不罷休,繼續自顧自地說著,“只送藥材過來,我自己熬,你別想糊弄我,我醫術雖沒多好,對著圖鑒查藥的效用卻還是會的。”
櫝玉側對著她,看不清表情,只是下頜處隱隱咬緊,良久才點了下頭。
李檀知道她大概又傷了櫝玉的心,可那又能如何呢,她一個太后難道還能誕育子嗣?她倒也想珍愛自己,可兩害取其輕,避子總比……
一個避子藥,便刺破了此前的溫情,將兩人茫然而無望的前路全揭了出來。
她心中也生出了些委屈,只是沒表露出來,櫝玉卻先認了輸,坐近了抱住她輕輕道歉,“是我不好,讓藏珠受委屈了,我不會再弄在里面了,以后就別吃藥了好嗎?”
邊說著他的手邊撫摸著她的發,安撫一般,反而讓李檀心中更加不是滋味。
好難啊,不過是兩個人在一起,怎么便這么難呢?
話本子里都是騙人的,情這一字根本不是什么天下第一快活事,是天下第一心酸事才對。
兩人靜靜相擁著,一時無話。
京城。
許家老仆擊登聞鼓一事越傳越玄乎,如今已經發展到連當初如何毒害許妃,許妃又如何口吐鮮血,掙扎著撕下衣衫,以血為書,交由忠仆連夜出宮逃回許家,卻被李首輔登門施壓,最終如何只藏下小半幅血書的細節都被描繪得栩栩如生,煞有介事。
盡管這傳言當中的漏洞甚多,可大家對這等秘聞總是天然信上三分,言辭如刀,眾口鑠金,如今還未調查,李檀卻儼然已經成了那鳩占鵲巢的反派丑角。
這事雖是李檀推波助瀾的,可后來冒出來那個許家老仆卻是出乎了她的預料,盡管她篤定許妃必定沒留下什么血書,可那人手里握了什么,背后是誰,還有何種盤算繼續等著,她尚且無法確定。
這種超出掌控的感覺讓李檀有些焦慮,她已經摸清楚了,可這許家仆人她摸了幾次底卻還是一無所獲。
李檀心中焦躁便想喝酒,又因病忌口已久,她素來貪圖口腹之欲,念頭一起便再按捺不住,一個人喝酒未免無趣,于是當晚便去找櫝玉,打算一同飲個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