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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檀不知道為什么,覺得渾身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真刀真槍的皮肉相交她半點不怵,可櫝玉這樣放松地躺在她腿上,冠上的累金絲硌在柔軟的腰腹上,細密的金絲不斷刮過,她的指尖離櫝玉烏黑的發只有一厘,隨著他呼吸的起伏,微微拂過她的肌膚。
這一切,都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櫝玉自在地躺在心上人的大腿上,感覺到李檀整個身子都僵得發硬,不由在心里暗暗笑了,面上卻不敢露半分,怕她又惱羞成怒,只能閉著眼享受這一刻,倒真的在馬車微微的搖晃中睡了過去。
錦衣衛連夜審訊,未到寅時便把審訊結果承了上來,出乎意料的是,刺客的身份并不難查,相反十分清晰明了,這些刺客幾乎都是有名有姓的,此前多是光祿寺、太仆寺最底層的奴仆,連小吏都算不上。
而他們行刺的原因說起來也十分簡單,條編法重新恢復以后,佐之以內廷開支的重新審核,其中光祿寺、太仆寺等更是頭一個被加意裁省,司設監此前奏請按年例用內承運等庫錢糧造辦宮中物件,也被以“不必拘定舊例”為由削減至半。
這些人大多出生不顯,于是在預算削減后第一個被辭退了,而為首的暢春園幫廚錢啟家中人接連病故,負債累累,斷了唯一的生計后又屢屢受挫,因此心生怨氣,本想尋死、又有不甘,所以集結了幾個和他一樣處境的人,想借著熟悉地形的優勢,行刺皇帝以泄憤。
櫝玉拿著供詞,嘴角挑起一抹笑,冷冷說道:“這個七弟,倒是朕小瞧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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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載:
“八年……閏二月戊寅,上還駐圓明園。乙酉,還宮,入順貞門,奸人陳德突出犯駕。……己丑,詔曰:‘陳德之事,視如猘犬,不必窮鞫。所慚懼者,德化未昭,始有此警予之事耳。即按律定擬。’是日,陳德及其二子伏誅。……庚寅,嚴申門禁。”
行刺事件參照于嘉慶帝被刺事件,據檔案記載,刺客陳德交待這次行刺實是一人所為,沒有受任何人指使,也沒有同謀,確實是生活所迫。陳德出身家奴,輾轉各家做工,嘉慶六年起,其妻子、岳母、表姐相繼或死或病,自己又被辭退,陳家斷絕生路,多次投靠親朋好友,生活困苦,幾欲尋思,“又想要死得明白”,于是利用自己曾跟隨包衣管領在內務府服役過的優勢,潛入神武門西行刺嘉慶帝。
一個廚子,只身行刺天子,且行刺當時一百來人的侍衛,卻只有定親王綿恩、固倫額駙親王拉旺多爾濟和幾個侍衛,還受了傷。這件事情整個過程都實在匪夷所思,但嘉慶帝命滿漢大學士六部尚書會審,后來命令九卿科道一同會審,酷刑加身,陳德依然未改口,最后只能如此結案。
所以文里將一人擴大為幾人,內務府包衣的家奴擴展為光祿寺、太仆寺和皇家園林內的幫傭,雖然作者也覺得看上去有點瞎,但其實確實是有例可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