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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半開玩笑地說他是個否定型人格的時候，沈澈才意識到，他沒有辦法接受任何人的好意。

他總是下意識將所有人挪到和他對立的陣營里，只要對方有跨越界限的意圖，沈澈就會后撤，將自己保護(hù)起來。

就像他對蝦過敏一樣。

這場夢，在沈澈的生命中反反復(fù)復(fù)地出現(xiàn)。

也許僅僅只是他在閑暇時間無意間看到“過敏”兩字，他就會想到這段往事。

過敏，一遍遍在腦海中提醒著他的難堪和局促。

忽然，畫面一轉(zhuǎn)，院長阿姨拉過他的手，沈澈背著塞滿了各種用品的書包，低著頭，走進(jìn)了孤兒院。

他又回來了。

媽媽懷孕了，有了新的小朋友。

奶奶不喜歡他，鬧得厲害，說什么孤兒院的孩子不干凈，怎么都是個外人。

所有人都悄悄說，他是個拖油瓶。

孤兒院的門口，前來看熱鬧的小朋友藏在各處角落，沈澈不敢抬頭，他不想看到大家奚落的眼神。

院長阿姨讓他和媽媽說再見，沈澈就是不，抿著嘴揪著衣服一角，院長阿姨有些尷尬，重重地拍了下他的肩膀：“這孩子，沒禮貌。”

沈澈依舊不應(yīng)聲，一個勁地垂著腦袋。

媽媽似乎想要對他說什么，但也只是摸摸了他的頭。

柵欄緩緩合住，沈澈突然抬頭，看到媽媽眼睛里閃著淚珠。

沈澈假裝自己忘記了這件事。

可沈澈一直沒能忘掉。

即便他連媽媽長什么樣都有些記不請了。

他在那兒待了三個月，又回來了。

孤兒院被退回來的孩子常有，被笑話了好幾天后，也沒什么人再議論這件事了。

孤兒院來了新的小朋友，沈澈搬到了隔壁的宿舍，一切似乎和之前一樣，沒有什么不同，可那只被沈澈藏起來的鯊魚卻再也找不到了。

...

潮濕的水汽緊密地包裹著，沈澈有些無法呼吸。

他拼命地想要沖破夢魘，可意識是那么清晰，那么明了，身體被像粗壯的麻繩緊緊捆住，無法逃脫。

畫面再一次切換，季北辰?jīng)霰〉乜聪蛩乱豢蹋虺簤嫼Ａ恕?

冷汗從襯衫的后擺處一層層地漾了上來，沈澈忍不住輕輕顫抖。

海水從喉間灌了進(jìn)來，冰冷地灌入他的胸腔。

他就像一只被砸碎的破罐子，好不容易才一點點將它拼湊好，可錘子輕輕一敲，破罐子就又碎了個滿地。

水流從他身上淌去，沈澈伸出上手，想要攏起一捧水流，可指尖連最后的一丁點氣力都無。

索性閉眼吧，他想。

就這樣靜靜地躺著，墜落，任由飄落的雨滴落在他的身上，任由這海底的死水浸入他那根本盈不滿的破罐子里。

水滴擠了進(jìn)來，又打著旋兒的飄遠(yuǎn)。

他想閉眼。

可是他做不到，恍惚間，他看到了那只鯊魚。

沒有內(nèi)瓤的殘敗鯊魚靜靜地和他一起墜落。

就這樣吧。

他是孤魂。

他是游魂。

...

第8章

“砰砰砰。”

急促的敲門聲響了起來，沈澈的大腦像是驟然緊縮又瞬間膨脹了起來。

“小澈，起來沒，要吃早飯了。”沈行知敲了好一會房門，喊道，“再不走一會上班就遲到了。”

“來了來了。”沈澈迷迷糊糊地應(yīng)道，翻身從床上爬起。

渾身噼里啪啦地作響，胳膊有些難耐地疼，沈澈扭了下身子，手腕處的紅印還泛著青。

穿書第一天，沈澈和反派大佬廝混了一晚上。

穿書第二天，沈澈夢見自己被季北辰丟到海里喂鯊魚了。

不行，他一定要和季北辰離得遠(yuǎn)遠(yuǎn)地，能成大事的人，心都是硬的，指望季北辰心軟一點放自己一條生路，還不如他一頭撞死來得直接。

沈澈一邊想著，一邊爬下床去洗漱。

樓下，沈行知已經(jīng)在拿著平板看今天的股市行情了，還順手將他的早餐遞了過來：“喝點豆?jié){，小心燙。”

沈澈應(yīng)聲：“好，謝謝大哥。”

接過豆?jié){，沈澈咬了口包子，小籠□□薄餡厚，咬上去的瞬間湯汁就漫了出來，加了糖的豆?jié){壓住了豆子綿長的澀苦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