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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澈穿書后的這幾天,才意識到那些在他曾經看來只不過是用來推動故事角色的紙片人,甚至在書中連個名字都沒有的人,在現實中,卻都是活生生的人。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這不是一個人人都圍繞著主角轉的紙上世界。
沈澈下班到家的時候,往往有些晚,顧叔察覺到他有些懼黑,便特意在車庫換了個更亮堂的燈座,吳媽每晚都會將準備好的果盤整齊地擺在臥室玄關,有的時候還會放些小零食。
沈澈喜歡吃甜品,但又不喜歡太甜的。吳媽就會換著花樣的做酥餅給他吃,還會在第二天一大早出門的時候笑吟吟地問他味道怎么樣。
“小澈,昨兒的玫瑰酥合口味嘛?今天做了三明治,給你裝盒子里了,到公司記得趁熱吃。”吳媽踮著腳,將一袋子熱騰騰的早點塞到沈澈懷中,一邊還念叨著,“哎呀,就該讓小吳開車送送你,公司離得遠。”
沈澈拒絕不過只好收下。
夜里,深褐色的毛絨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夜晚的涼意散去一大半。
沈澈垂眸,輕嘆。
也許,這是一個真實的異世界。
剛洗完澡,從浴室出來,手機鈴聲便響了。
沈澈瞄了眼屏幕,陌生來電,但來電號碼卻格外的眼熟,沈澈都快能背出來了。
平復了下心情,沈澈長吸了口氣,有些挫敗踩著地毯,兇巴巴地拿起叉子,叉了塊芒果,才接起電話,嘟嘟囔囔地沒什么好氣地“喂”了聲。
男人低沉的聲音依舊好聽,沈澈現在聽著卻煩躁極了。
整本書,最得罪不起的就是眼前這個人。
這幾天,沈澈總是來來回回地做那個夢。
夢中,男人抬眸,眼底輕薄,不帶任何色彩。
下一瞬,他就被季北辰親手推入海。
無恥!
季北辰敲著桌面,打斷了沈澈的思緒:“晚上好呀,寶寶。”
“有事請您說事。”沈澈已經習慣季北辰陰晴不定的性子了,自從那晚送他回家后,季北辰就時不時地給沈澈發個消息,沈澈不理他,季北辰就直接打電話過來。
沈澈不接,季北辰就發各種曖昧小照片,沒有正臉,但沈澈一眼就能認得,除了自己還能有誰。
“沒事就不能找你了嗎?”季北辰頓了下,“有興趣今晚來我家坐坐嗎?”
季北辰說的直接,沈澈拒絕得也迅速:“沒空。”
“沒空啊,”季北辰輕笑了聲,語調低沉,“那怎么辦啊,我已經在你家樓下了,沈大哥今天在家嗎?我車里還有盒茶葉,賄賂下大舅哥,請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沈澈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站起,一把拉開窗簾,透過窗戶往外看去,別墅門口靜悄悄地,雨霧中,只有暖黃色的街燈一片靜謐。
沒人。
沈澈松了口氣。
騙子。
電話的另一頭,季北辰語調悠揚,似笑非笑地呀了聲:“沈少真是孩子心氣呢,這么大的雨我來叨擾,沈大哥多半連門都不會讓我進吧?”
沈澈懶得搭理他。
“哎,”季北辰笑著應了聲,“林家晚宴,沈少爺,你說這狼多兔少,還有一大群披著羊皮的狐貍在虎視眈眈,你說,兔子要怎么做才能從圍獵它的墻里鉆出來?”
季北辰的聲音很淡,淡到沈澈也跟著安靜了些。
呼吸聲流轉,像波光鱗鱗的水面蕩起的細小漣漪聲。
沈澈握緊手機,良久,才應了聲:“萬一是手持加加林的食肉兔呢?一個頂十?”
季北辰失笑,笑了好幾聲才附和道:“但現在賭桌上,兔子的賠率可是很高,大家都認為兔子要輸的很慘,沒有人壓兔子能贏呢。”
“沈少爺,如果是你,你會幫兔子嗎?”
沈澈沉默。
許久,沈澈才小聲地說:“兔子只會掀了桌子,畢竟狗急了會跳墻,兔子急了會突突人。”
“沈少好心氣啊。”季北辰的聲音似乎愉悅了些,還頗有幾分覬覦地“喲”了聲:“那沈少猜猜我說得兔子是誰?”
沈澈撇了撇嘴:“不知道。”
“萬一兔子就是沈少呢?”季北辰忽地反問。
沈澈不接話了,思索了片刻:“那就先跑,跑不了就藏起來,要是被發現,我就腦袋一歪,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