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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當荷官的是嚴家的二少爺,沈澈之前在賀郁那兒見過,嚴家二少爺長相俊秀,發起牌來倒是嚴絲不茍,牌面在指尖翻飛,沈澈接牌時,嚴哲略帶錯愕又略帶幾分看熱鬧地向他微微點頭致意。
坐季北辰對面的是陳家的私生子陳清佑,牌桌上還有兩人,沈澈沒太多印象,但能來今晚的宴會,又和季北辰湊一起的,身價多半也差不多。
不是私生子就是他這種被掉包了的花瓶少爺。
沈澈看了眼自己手中的牌:梅花2,方塊7。
沈澈笑了聲,眉眼間都是笑意,朝侍者要了杯冰水,抿了一口,抬頭,若有所思地看向荷官。
不同花色,簡直不能再垃圾的垃圾牌。
這是一場針對季北辰的必輸局。
季北辰無奈地聳肩,眉眼慵懶,腦袋靠在沈澈的肩上,溫熱的呼吸聲密密麻麻地落下,沈澈不動聲色地將他推遠了些。
手拿垃圾牌,人還礙事。
因為沈澈的臨時加入,牌桌上和周圍看熱鬧的幾人互相對視了一眼,臉色都有些不太好。
坐在一旁的陳清佑強勢地加注,在沈澈加入前,季北辰已經投了20的砝碼,沈澈垂眸,笑了聲,視線掠過周圍的幾人,從季北辰的籌碼中隨意挑了幾個,輕推,也跟著加注。
嚴哲怔住,以季北辰的牌局,嚴哲本以為對方會棄牌,可他非但沒有,還跟注了一把,但眼下下一輪的牌已洗好,嚴哲只好手腕輕翻,桌面上,三張公共牌映入眼眸。
黑桃a、紅桃a、紅桃q。
沈澈的嘴角勾起,將手中的牌一齊扔到桌面上,沈澈會算牌,琢磨了下,便知道這兩張a是為了給陳清佑搭橋做局的。
豪門的腌臜事多得很,前段日子,陳家唯一的獨苗醉駕撞車,聽說這下半身留了禍根,似乎沒辦法生育,因此,陳清佑的地位也跟著水漲船高了起來。
沈澈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荷官。
山間的夜色濃重,半開放的宴會廳微微散著涼意,沈澈不動聲色地找著沈行知的身影,剛剛過來前,沈澈給他發過消息,得知自家傻大哥被人潑了一身的酒,正在樓上客房換衣服,便暫時安心了不少。
對方針對的是季北辰,只要看好季北辰,沈行知和季北辰之間沒有接觸,誤喝的概率自然也會低了不少。
第二局開始。
沈澈腳尖輕點,隨意將手中大半的籌碼推了出去。
果然,第二局,手中的牌面要好看了不少,沈澈笑著看向荷官,嚴哲很聰明。
但還未看多久,季北辰就攬著他的腰,將沈澈的腦袋重新轉了回來。
沈澈揉了揉眉心,有些不解。
季北辰不說話,只是一臉無辜地盯著他看,似乎是有些醉意,男人眼眸中的藍色光圈微微渙散,像宇宙中漫游的縹緲極光,又帶著謎一樣的吸引力,似乎不注意就會被那藍色眼眸一點點吞噬,沉溺在獨屬于他的極樂世界。
然而,下一刻,男人輕笑了聲,唇角輕勾,略帶粉色的唇瓣輕啟:“寶寶,我好看,還是他好看?”
眾人哄笑,沈澈臉色猛地漲紅,瞬間將頭扭了回去,又將擱在他肩膀上的像大號哈士奇的男人往遠推了推。
沈澈看著手中的牌,牌面不好不壞,關鍵要看第二輪的公共牌。
賭桌旁,陳清佑神色復雜地看了眼兩人。
豪門私生子的地位都差不多,但硬要說的話,季北辰的身份更為復雜,季家雖然明面上不說,可算一算季北辰和季崢的年齡,就知道,真要算的話,季北辰才應該是季家的大少爺。
但他,就要簡單多了。
第二輪開牌。
沈澈眉間輕蹙,將手中的水杯遞給黏黏糊糊一個勁地煩他的季北辰。
荷官很聰明,第二輪的三張公共牌,牌面極小,誰也不占優,誰也不得罪。
沈澈跟注,陳清佑看了眼季北辰,輕笑了聲,沈澈跟注多少,他也跟注多少。
眾人互相看了眼,面上鎮靜無比,但彼此間都明白了幾分。
第三輪開牌,嚴哲算了會,將手中的公共牌輕翻,梅花2,依舊是一張不大的公共牌。
山里起了風,沈澈懼寒,指尖冰涼,看了眼牌面,沈澈沒什么表情,將季北辰桌面上所有的籌碼都推了出去。
“all in?”嚴哲震驚。
賭桌上其余兩人棄牌,只剩下沈澈和陳清佑兩人,陳清佑俯身,坐直了身子,盯著沈澈看了一會。
青年的神情很淡,眉眼間的笑意斂去了一大半,圓滾滾的眼眸像一只受驚了的兔子,眼底戲謔的嘲諷未曾遮掩,就那般明晃晃的,像開了刃的尖刀刺了過來。
陳清佑突然來了興致,也跟著將手中的所有籌碼推了出去。
“沈少好興致。”陳清佑點了支煙,看了過來,“那就看看今天是沈少的運氣好一些,還是我的運氣更勝一籌?”
沈澈笑了起來,眼底的嘲弄散了大半:“好啊。”
他賭,賭這一把,他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