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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北辰的目光沉沉, 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感。
他抬手的動作極其干凈利落, 指尖輕扣,沈澈似乎能聞到子彈呼嘯著從空中劃過后的濃烈火藥味。
沈澈對槍不陌生, 即便離開警校已經(jīng)有一段時間,可曾經(jīng),槍支卡在腰腹的觸感,子彈上膛后發(fā)出的清脆聲響,一幕幕都浮現(xiàn)在他的眼前。
“槍支的后坐力會令你忍不住顫抖, 身體止不住地后縮,耳膜發(fā)麻,手臂一沉。”
“你會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
右耳轟鳴著,發(fā)悶,季北辰似乎預料到了這點,冰涼的指腹揉捏著他的耳尖,渾身震顫,卻又帶著熟悉的令人無法避免的強勢。
他在引導著他。
側(cè)目。
季北辰的眼底明明暗暗,帶著沈澈看不懂的神色。
“可你不能就這樣將槍支脫手,”冰冷的指尖忽的輕拍了下的他的臉,又強壓著將他的頭轉(zhuǎn)了過去,“砰——”
短促的聲音在耳尖炸裂開來。
“瞄準,扣動扳機,你不能有一秒松懈?!?
“因為你的敵人正在前方拿著槍瞄準了你?!?
“一旦你稍微松了口氣,等待你的,就只有死亡。”
沈澈咬唇,男人暗啞的聲音一遍遍地在他耳邊回響,季北辰緩緩地低頭,親了親他的耳垂,氣定神閑地看了他一眼,“沈澈,我不想輸?!?
“三天前,季臨就是這樣拿槍指著我,求我放過季崢,為了一個親兒子,拿著槍指向另一個親兒子?!?
沈澈深呼吸,抬頭,腦海中高度緊繃的弦,在一瞬間猛地斷裂。
季臨是季北辰的親生父親,可他似乎完全不在意,就這樣平淡地,不帶有任何色彩地陳述了出來。
沈澈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完全說不出來。
季北辰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環(huán)著他,指腹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腕,從腕間的青筋處一點點向上游走,像蜿蜒的小蛇,冰冷而又令人靈魂震顫。
他的指尖過于冰冷,又帶著令人疼痛的刺骨。
“沈澈,”季北辰垂眸,“不要同情我?!?
沈澈猛地一怔。
再抬頭時,眼底的星火像一簇緩緩升起的火光,從邊緣處慢慢綻放開來。
夜冷了。
季北辰就像山間清澈的河水上飄蕩的那抹無根的樹葉,帶著簌簌的冷意,他們本質(zhì)上是一類人,是漂浮著的荒原狼。
季北辰的跟蹤,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一種變相的保護。
他緩緩地冷靜下來,側(cè)身,沈澈忽的拽住他的黑色大衣,用力的將季北辰拉了過來,眼神認真而又冷靜:“撤了你的人,我不需要。”
眼底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季北辰歪頭,靜靜地看了他一會,笑了起來。
“寶寶,你需要的,他們遲早會盯上你。這個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京都太小了。”
沈澈咬唇,將他推得離自己更遠了些,可男人卻絲毫不為之所動,挑眉,慢吞吞地說:“不然,沈鐸為什么非要送你去國外讀書?”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又帶著一抹戲謔。
黑色皮鞋在地面上不緊不慢地換了個姿勢。
沈澈瞳孔一縮。
“你不僅在跟蹤我,你還在監(jiān)視我?!鄙虺貉杆偬ы?,眼神冷了下來。
季北辰不置可否,聳肩。
光影照亮他的輪廓,黑色風衣隨風擺動,腕間的綁帶散了一角,男人卻并不在意,抬眸,另一只手輕點,眼底的戲謔越來越大,似乎像是在嘲諷著什么。
他慢慢直起身子,目光掠向沈澈眼底的惱怒和戒備,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腳尖輕點,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就像看一只即將落入陷阱卻完全不自知的兔子般。
狩獵的樂趣和心底的陰郁被一點點放大。
許久,季北辰才慢吞吞地說:“沈鐸的動作太明顯了,京都但凡有點風吹草動,我都知道?!?
沈澈依舊保持著戒備的姿態(tài)。
沈澈很漂亮,生氣的時候,眼睛會微微瞪圓,像林間的小松鼠般,氣鼓鼓地。
喉結(jié)微動,眼底的欲色越來越大。
季北辰猛地拽住他的衣領(lǐng),將他拉了過來。
“我們現(xiàn)在是一條船上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