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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的, 視線落到那個被人背著的人影身上——是沈澈的助理,陳小小。
他大步走上前,推開旁邊的工作人員:“沈澈呢?”
陳小小眼睛紅腫,左臂擦傷,臉上的血珠混合著雨水彌漫開來。
“季總, 小沈總為了救我,在山里摔下去了。”陳小小掙扎著要從執行導演的背上下來,“我和你去,我知道大概位置,求求你,救救他。”
“小沈總是為了救我才掉下山的。”
女生哭咽著,話語間語無倫次:“求求你,一定要救他。”
季北辰一言不發,雨滴從他的眼睛滑落,他冷著臉,抬頭,山上,雨霧繚繞,狂風卷著泥土的腥臭,山林呼嘯著。
記下大概位置,留下一個助理等路上的救援隊。
季北辰轉身,直接踏進雨中。
“季總?”助理在他身后喊著,可男人像是沒聽見般,直直地沖進雨中。
心臟皺縮,眉眼間的冷意愈發濃厚,季北辰很難形容此刻的感覺。
就像握不住的流沙漸漸從手中滑落般,山里的路早已泥濘不堪,一瞬間,冷意和困倦被強制地壓了下去,腦海中的弦愈發崩緊。
只有一個念頭反復在腦海中不斷重播。
沈澈會沒事的。
一定會沒事的。
夜雨稀稀拉拉,一夜未停。
手電的光一寸寸地往前掃去,泥濘的水窩,被吹散了一地的落葉夾雜著干枯的藤蔓,腳印被雨水吹散,什么都找不到了。
忽的。
“季總,這邊——”
季北辰快速上前,俯身,手電筒落在纏繞著的枯枝上,往下,塌陷了一大半的平地在風中搖搖欲墜。
再往下望去,是一望無際的暗。
沈澈就是從這里掉下去的。
季北辰的臉色愈發沉重,巖壁濕滑,稍有不慎就會滾下去,沒時間想那么多了。
雨滴噼啪地落下,季北辰冷著臉,勾住一旁的藤蔓,順著往崖下的方向走去。
“季總!危險。”
雨太大了。
季北辰忽的抬眸,看了過來,那雙藍色眼眸在雨中像散著冰冷到極致的冷光,像囚徒中的猛獸,帶著勢不可擋的孤勢。
助理勸誡的話停在嘴邊,只能下意識地張了張嘴。
攔不住的。
...
山崖下。
雨聲漸漸小了起來,意識一點點清晰了起來,沈澈緩緩睜開眼睛。
渾身濕透,額間溫熱,似乎是發燒了。
喘了一口氣,掙扎著從地上坐起,腳底鉆了心的疼痛,沈澈輕嘶了一口氣,看了眼自己的左腳。
他緩了好一會,才確定,左腿多半是骨折了。
耳朵發悶,就連落在地面上的噼啪雨滴聲聽著都像裹了一層棉花般。
沈澈廢了好大的勁兒,從地上撿起一根木棍,將自己的沖鋒衣內襯脫了下來,簡單地固定住左腿。
在警校的時候,學校有教過如何處理緊急情況。
動作生疏,但好在并不復雜。
牽扯到傷口,每一個動作都撕心裂肺的疼。
沈澈咬唇,從兜里摸出自己的手機,手機屏幕四分五裂,打不開。
只能等雨停了。
山底的地勢較低,泥水呼嘯著沿著山間的小道涌了下來,逐漸匯集,堆積在一起,隱隱約約有成水洼之勢。
這里不能久待。
沈澈彎著腰,摩挲著從地上又撿起一根木棍。
僅僅只是彎腰,五臟六腑就疼痛了起來,耳鳴,在耳朵深處像打著轉般一層層地旋轉著向前。
車禍后,沈澈的左耳也時好時壞。
心情差一些和睡眠不太好的時候,左耳就像駐扎了一臺二十四小時不斷停歇的發動機一樣,嗡嗡地叫。
沈澈抿唇。
有些氣餒又有些頹廢地咬唇,誰家穿書又是醬醬釀釀的,又是帶著自己的糟糕身體來的。
沈澈廢力地往山腳地勢較高的灌木叢移動,每走一步,都像是經歷了一個世紀般。
淺黃色的沖鋒衣上裹滿了泥土,身上的熱浪越來越重,夜間氣溫低,靠著巖壁,沈澈將沖鋒衣拉到頂,蜷縮在一塊稍微干一點的石頭上,渾身打著抖。
連續打了三個噴嚏后,沈澈莫名地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