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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無法呼吸。
大腦一片空白。
那是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值得被愛的時候啊。
眼角微紅,眼淚不受控制地輕輕滑落,沈澈勉強勾起一絲微笑,將散了一床的棉花一個勁地往敞開了的鯊魚玩偶中塞,眼淚落到棉花上,小小地塌陷,緊接著,他的動作越來越大,可鯊魚玩偶怎么也裝不好,裝了這頭,又從另一邊跑出來——
就像,就像他的眼淚擦干了,可還是一個勁地往下掉。
沈澈越是失控就越是冷靜,右耳似乎徹底聽不見,只能聽到滴滴滴的喧囂聲,風聲席卷著將他一層層地包裹了起來。
想逃。
他要逃。
逃到一個誰也找不到他的地方。
一個晚上沒睡,可腦海中的意識卻愈發的清明,將散了一床的棉花勉強塞進鯊魚肚子里,又找了個教學視頻,沈澈有些費力地將他重新縫好。
——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緩解大腦無休止的疼痛。
針線歪歪扭扭的,沈澈綁了好幾次才費力地把線頭一點點綁好,歪頭,鯊魚又恢復了往日的體態,和他曾經期盼過地如出一轍。
現在,他已經不是那個跟在院長身后,求他幫忙給自己縫好玩偶的小孩子了。
也不是那個看到媽媽家里的玩偶,卻膽怯地再也不敢觸碰一下的小孩子了。
這一次,他再也不要鯊魚了。
赤著腳從地上撿起那顆藏著監視器的定位儀,沈澈將它輕輕舉起,金屬材質的表面反著一層淺光。
遠遠地,還能看到一個縮小無數倍的他自己。
許久,沈澈拉開床頭柜,將定位儀放進他提前準備的戒指盒中。
銀色對戒一大一小,簡單古樸,內圈藏著他親手刻的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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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位儀巧妙地落在戒指中間,就像在嘲諷這對戒指一樣,戒指的影子一正一反落在定位儀上。
沈澈俯身,靜靜地看了一會,忽的,他笑了起來。
他只覺得諷刺。
猛地站了起來,左腿猝不及防地撞在床沿上,沈澈輕嘶了一下,鉆心的疼痛從他的腳底一點點漫了上來,眼尾通紅,剛忍住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這一次,是因為疼。
沈澈這樣想。
從衛生間里重新拿出電腦,指尖輕動,沈澈深吸一口氣,調出之前定做定位儀的頁面,眼神微暗,又忽的嚴肅了起來。
這一次,他的需求不是定位儀。
下單,提供信息,付款,忙完一切,沈澈忽的又想到什么,他取下腕間的手環,找到上邊的裝飾物珍珠,用小別針撬開,里面藏著一個定制版的微縮單片機,他找了取卡器,將自己重新編好的程序裝了進去。
程序編譯完成,單片機閃過一絲紅光。
沈澈又將它重新裝好。
那是很早之前,沈澈給自己留的最后一條退路。
只是后來,沈澈跑路的行程耽擱,沒想到現在,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忙完一切,將監控恢復,沈澈站在窗邊,看朝陽緩緩升起,暖意一點點蔓延,鉆進他的身體,可身體還是止不住地冷,右耳依舊有些聽不清。
忽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陌生電話。
沈澈皺眉,接通,下意識地“喂”了聲。
“是小澈嗎?”電話的另一邊,女聲有些著急,“小澈,我是孤兒院的王阿姨,院長前幾天不小心從樓上摔下去了,現在還在icu里,剛醒,醫生說他沒幾天的時間了,他想見見你,你能今天回來一趟嗎?”
沈澈簡單回憶了下原主塵封許久的記憶,孤兒院是院長和王老師一手維持起來的,院長和王老師對原主有恩。
是他們在門口撿到原主,將他撫養到大學。
顧不了那么多,他嗯了聲,一瘸一拐地從衣帽間找了件衣服,一邊說:“好好好,王老師您別著急,我現在就訂票回來,您在哪個醫院,您發個定位給我。”
“好好好。”
掛斷電話,沈澈穿好衣服,環視了一圈,輕嘆了聲。
罷了,他和季北辰的事等他回來再說,一時半會,他的證件也沒有準備好。
拄著拐從樓上下來,沈澈在手機上定了最早飛往寧城的機票,又朝別墅外的保鏢招了招手,別墅位于西郊,機場在正東邊,打車太慢了。
保鏢畢恭畢敬:“小沈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