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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澈從樓上下來的時候,就看到一大一小兩人互相對峙著。
小朋友將自己衛衣帽子蓋得嚴嚴實實的, 腦袋低垂,生怕和季北辰對上眼。
另一邊,男人陰惻惻地站在樹蔭下, 有些無助地站在原地。
“哎呦,誰惹我家小寶生氣了呀, ”沈澈見狀, 有些新奇,將小朋友扯進自己懷里, 半蹲下來,抬頭,“季北辰,你干嘛了?”
有口說不出的男人拱了拱手,自從沈澈出現后, 季北辰的視線就沒再沈澈身上離開。
“兇..”小南躲進沈澈懷里,扒拉著他的耳朵,小手怯怯地,指向季北辰。
這是個怪人。
每次看向沈哥哥的眼神都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了——像姥姥給他看的非洲大草原上的野獅子。
小南扁了扁嘴,腦袋倏地探了出去,又嗖嗖地躲了回來。
沒錯,就是這樣的眼神。
沈澈抱著小朋友,高高舉起,逗著他玩了一會,眼睛亮亮地,有些新奇地看向樹蔭下站著的男人。
黑框眼鏡將他眉眼間的鋒利銳化了些,男人穿著一身黑色皮衣,內搭淺灰色的時髦衛衣,和往常嚴肅戲謔的季氏總裁風格完全不同。
互聯網大會結束后,沈澈帶他去看了醫生。
他不知道季北辰和醫生具體溝通了什么,但診斷的結果并不太好,在醫生的建議留院觀察了兩周后,季北辰出院了。
他的情形和一般人有些不同,他太理智了,強大的自控力并不會讓他做出徹底失控。
他只會傷害自己。
傷口從未徹底愈合過——季北辰總是能找到傷害自己的工具,沈澈防不勝防。
吃了藥后,男人的狀態好上不少,藥物強烈地壓制住他的感知力,于是,反而加劇了他心中的不安感,這也導致,出院到現在,季北辰難得給自己放了一個大長假,除了必要的會議和文件外,沈澈走哪季北辰就跟在哪。
好不容易哄著小南上了樓,剛從大姨家里出來,季北辰就貼了過來。
腦袋深埋在沈澈的頸窩上,唇瓣擦過男生白皙的脖頸,季北辰的聲音有點啞:“寶寶。”
“嗯?”
“讓我抱一下。”
沈澈站在原地,像抱一只大型犬一樣輕輕拍了下他的后背,順毛似地安撫著他。
男人剛開始還只是懶懶地靠在他肩上,很快,就得寸進尺了起來,藍色眼眸微瞇,偷偷地湊近,在他的喉結上輕咬了下:“你喜歡小孩子嗎?”
季北辰的下頜線繃得緊緊的,神色明明暗暗。
他一點都不喜歡小孩子。
他非常討厭沈澈和小朋友在一起時,會將自己的全部注意力到放在小朋友身上。
修長的指尖攥緊,他偷偷地看了沈澈一眼。
男生似乎并沒有察覺到不對,輕唔了聲:“還好吧?”
“我們倆也沒辦法生個孩子出來啊。”
懷中的大型犬像瞬間陰轉晴了起來,他懶懶地直立起來,斜靠在墻上,認真看著沈澈的眼睛。
“我們兩個人在一起就好了,我會照顧你,等老了我們就去鄉下修個別院,像姥姥那樣,在院子里種上你喜歡的竹筍..”
“小寶可以在院子里玩球,滾滾就不會每天盯著它和它打架了。”
兩人一前一后下樓,邊說邊往樓下走去,沈澈腳步一頓,抬頭,看了眼將他護在懷中的男人。
忽的,福至心靈。
沈澈猛地反應過來。
季北辰全程的規劃里,并沒有孩子。
真幼稚。
他輕輕扯了扯嘴角。
今天又到了去醫院復診的日子。
季北辰雖然并未直說,但沈澈能感覺出來,他并不喜歡去醫院。
在去醫院的路上,沈澈開車,男人咬著薄荷棒棒糖,有一下沒一下地轉著手中的打火機。
沈澈看了他一眼:“你在緊張嗎?”
“有一些吧。”季北辰抬手,將打火機重新放回衣服兜里,“你知道的,心理醫生會將生活最血淋淋的一面擺在你的面前,等你學會正視它后,才到了解決的地步。”
沈澈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看他,季北辰的神情有些郁悶,眉間微蹙,有些惴惴不安。
黑色袖口下,白色繃帶滲出微弱的血絲。
紅燈停,沈澈將車窗拉開一小條縫隙,微涼的冷空氣瞬間鉆了進來,沖散了車內的苦橘味道。
“前段時間,我去見了季崢一面。”沈澈突然開口說道。
“誰?”季北辰停頓了下,猛地反應過來,有些震驚地看向沈澈,嘴唇微抿,聲音有些啞,“你去見他做什么。”
“你真的應該去見他一面,”沈澈并沒有順著他的話說,自顧自地繼續說著,“他得了癌癥,這輩子大概最后都要在監獄里度過了,臨了,人反倒清醒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