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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茜去看他的時候,小櫻也在,前段時間和第七班見面的時候還是整整齊齊的,從現在開始往后幾年第七班都不會齊員了,不禁有些唏噓。
病房內氣氛有些壓抑,她不好介入便悄悄離去了。
只有親眼看到,才知道這個世界有多殘酷。
本來她不打算接觸太多人,會結識鳴人寧次完全是意外。
他們兩人都是努力生活的人,就像是冉冉升起的太陽,朝氣蓬勃。所以她見不得他們被命運擺布的樣子。
不過現在看來,一切不過是她一廂情愿罷了。
就好像她不接受這個世界,這個世界未必就接納了她——炮灰就是炮灰,不被人在意,也沒有被記住的價值。
經過這件事,她認清了自己的位置,也意識到自己試圖干涉劇情的行為有多愚蠢。
……
寧次沉睡時做起了光怪陸離的夢。
他夢到了自己還小的時候,那時他還未被打上「籠中鳥」的咒印,對宗家分家的事毫不知情。
那時,他覺得堂妹雛田小小的一只,害羞又笨手笨腳的,特別可愛,想要一直守護她。
到后來,他長大了一些,懵懂的他不明所以地被打上了詛咒,走馬燈中閃過父親滿臉哀愁又悲憫地望著他。
再后來,他實在無法容忍宗家對分家的打壓,將自己的怨恨轉嫁到無能的堂妹身上,他嫉妒,憤恨,不甘。
他第一次感受到「籠中鳥」的反噬,那是一種直擊靈魂,仿佛要把他腦子引爆的疼痛。
那不只是屈辱,還是用來栓住每一個分家人的枷鎖,鎖鏈的另一端是不定時炸彈,他們的生死就這么掌控在別人的手中。
他們和囚籠里折翅的鳥兒一樣,毫無自由可言。
后來,無辜的父親成了替罪羊,分家的人就連怎么死都無法自己左右。
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他的世界里闖進了一抹嬌艷燦爛的紅色。
他還記得,那時候他沉浸在喪父之痛中無法自拔,那抹紅色就開始在他眼前晃來晃去。
要么變出一把糖來塞給他,要么拉著他去爬山,比賽跑步。無論他怎么拒絕,哪怕惡語相向,她也總是不計前嫌地湊到他面前,笑得明媚又燦爛。
那時候,她說:“你要是覺得寂寞的話,我來做你的朋友。”
朋友?
他一直看不上連最基本的忍術天賦都沒有的她,可她卻一點也不在意,還說老天不讓她學忍術是不忍心看她吃苦。
真是嘴巴一張,凈會胡說八道。
他身邊沒有比她還要厚臉皮的人了。
仔細想想,好像不管被怎么對待,她都不會生氣。
他發現,自己實在不懂她接近自己究竟圖什么。
……
寧次從墜落的夢境中醒來,入目的是一片刺目的白色。——他能感覺到涼爽的風從臉上輕柔地拂過,耳畔是簾子被風吹起發出的沙沙響聲。
他循聲緩緩偏過頭去,眼睛不自覺睜大,淺紫色的瞳孔微微一縮——紅發少女背對他,手還搭在窗子上,她今天穿著一身素白的連衣裙,長發翻飛,裙擺搖曳,窗外日光下綠油油的樹葉輕輕搖晃,灑落一地光斑。
就好像一副色彩溫暖的畫作。
她轉過身來,對上他有些失神的視線,只是輕愣了一瞬,而后垂眸將被風吹亂的紅色長發撥到耳后。
她輕聲道:“今天天氣很好,我猜你躺了這么久,大概會想透透氣曬曬太陽……當然,如果你不想的話,我可以把窗子關起來。”
他沉默地望著她。
沒有得到回復的少女偏頭掃了眼后頭的窗子,無所謂地輕笑一聲,轉身便要關窗。
「就這樣吧。」
少年嗓音沙啞,畢竟昏睡太久了,剛一出聲,只覺得喉嚨干得不行。
少女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走過來替他倒了杯水。
寧次盯著她素白柔嫩的手,終是沒有拒絕。
橘茜看著他安安靜靜地喝完了一整杯水:「再來一杯?」
「不用了。」
美少年垂下眸子,看著手中的杯子,也不知在想什么。
橘茜上前抽出他手里的杯子,放回桌上,身后傳來少年低聲的致謝:「多謝。」
她訝異地看了他一眼,而后揚起一抹笑:“謝我什么?應該我說什么你都不會在意的吧。”
寧次神色一頓,想起她說過的話,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