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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他特地起了大早,悄然開啟白眼,視線穿透墻壁,隔壁宅子內果然空無一人,寂靜得沒有一絲生氣。
怎么會都不在家?他們能去哪里?
他分明記得前一陣子他們遷回新家時的情形。
正當他疑惑之際,分家的傭人恭敬地送來一封信:“寧次少爺,這是從外地寄給您的書信。”
寧次疑惑地接過信來拆開,因為當初看過加由多為橘茜編寫的學習筆記,所以他認得對方的字跡。
他迫不及待地讀了起來,然而,信中的內容卻像一道道驚雷,接連在他腦海中炸響。
加由多的字跡不再是以往的灑脫,而是帶著壓抑的憤怒和控訴。
他嚴厲地指責寧次的遲鈍與冷漠,質問他為何對橘茜的付出與痛苦視而不見。信中詳細描述了橘茜為了救他,不惜動用漩渦一族折損生命的禁術,導致查克拉衰竭,生命力流失,那頭原本耀眼的紅發才會變得那樣暗淡,甚至生出那縷刺目的霜白。
信中還提及了橘茜在戰后如何虛弱,如何強撐精神地生活,而這一切,都源于對他的那份沉重到近乎毀滅的愛戀。
信紙從寧次顫抖的手中滑落,他僵立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仿佛渾身的血液都在瞬間凍結。
禁術……折壽……白發……
他沒想到她居然還是留了一手。
原來她那突如其來的虛弱,那失去光澤的頭發,那強撐的平靜下深藏的悲傷,居然又是為了他!
他想起戰后她異常的沉默,想起她看向自己時那復雜難辨的眼神,想起她那句“無法想象沒有你的——世界”……
巨大的沖擊和排山倒海般的空虛瞬間將他吞沒,他到底都在糾結什么?
糾結她的態度,糾結她的隱瞞,卻從未真正去探究她行為背后那令人心驚的真相!他想立刻找到她,抓住她,問清楚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問她為什么要做到這種地步!
他像一陣失控的風,猛地沖出宅院,熟稔地翻過圍墻,落入隔壁死寂的院落。身體記憶驅使著他躍上二樓的窗臺,近乎本能地推開那扇窗——它甚至沒有上鎖,仿佛早已不再防備任何人。
房間里空蕩蕩的,收拾得異常整潔,卻也因此顯得格外冷清。他的目光急切地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書桌、床頭柜、衣柜頂端……他送她的那些忍具、那些她曾經珍而重之存放起來的小禮物、甚至是他隨手給她帶的一些小玩意兒……全都不見了蹤影。
這個空間里,屬于他的一切痕跡都被徹底抹去,干凈得仿佛他從未在她的生命中存在過。或許,從那次襲擊,從他開始質疑和疏遠開始,他們之間那條無形的裂痕,就已注定無法彌合,終至如此徹底的剝離。
他怔怔地站在房間中央,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像個迷失方向的孤魂野鬼,踉蹌著離開了那座空寂的小樓,失魂落魄地走在木葉的街道上。
不知不覺,他走到了橘茜曾工作過的地方,翻新的街道和店面,一切都煥然一新,老板臺久的店還在老位置,看到寧次便熱情地跟他打招呼。
提到橘茜,臺久遺憾地說:“前陣子她過來跟我提辭職的事,誒,要是你見到她的話幫我轉告一下,我這里永遠歡迎她。”
寧次猛地停住,瞳孔驟縮。
辭職……
她連工作……也辭掉了?
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如同冰水般澆遍全身。他再也顧不得其他,發瘋似的在村子里尋找起來。訓練場、公園、他們曾經一起去過的每一處、甚至是他偶爾會遇到她的那些偏僻小巷……他忘記了自己的職責,也忘記了宗家的一切,急切地調動了所有能調動的感知,詢問了所有可能知道她去向的人。
一無所獲。
那個有著一頭紅發、灰色眼眸的少——女,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有留下任何蹤跡,一絲一毫的氣息都尋覓不到。
最后,他幾乎是憑著殘存的意識,走到了橘茜之前生活過的片區,曾經的宇智波一族的舊址沒有重建,而是改成了一般的居民區,她存在過的最后一絲痕跡都被抹去了。
他茫然地看著街道上多了不少陌生的面孔。直到看到曾經受過橘茜不少照顧的野村太太,正吃力地拎著水桶,而她那個智力有些障礙的兒子太郎,則蹲在路邊,專注地看著螞蟻搬家。
太郎一抬頭看到了寧次,立刻憨憨地笑了起來,站起身跑過來,口齒不清地問:“寧次哥哥!你看到茜姐姐了嗎?太郎最近有乖乖的,還幫媽媽掃地了!姐姐說……說太郎聽話就表揚我的……姐姐去哪里了呀?她什么時候回來?”
野村太太走來過來,解釋道:“前段時間小茜過來送東西,說是要離開村子一段時間,現在也不知道怎么樣了。”
寧次怔怔地看著太郎清澈的眼睛,聽著野村太太的話,最后一絲僥幸徹底粉碎。
腦海里回蕩起少女那破碎的嗓音——“寧次,我們終究不是一類人。”
“請你繼續堅持你的忍道。”
「……」原來,她當時就已經再跟他告別了。
他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