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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時的路上,他做了無數心理建設,思緒卻始終紛亂如麻。他實在太想見她了,他從不知道思念和擔憂會是這么辛苦的一件事,向來內斂的他,有太多話語堆積在胸口,想??要傾訴,想要挽留,泛濫的情感幾乎要將他淹沒,讓他不知所措。
最終,所有紛亂的情緒,在胸腔里翻滾,凝聚成了一句最直接,也最沉重的愧疚:「抱歉。」
他再次重復,目光緊緊鎖著她,不想錯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我為之前對你所做的一切道歉……沒能顧及到你的感受,沒能理解你……你離開以后,我想了很多,關于之前你說的那些事,我……”
「寧次。」
橘茜輕聲打斷了他急切的話語,聲音不高,卻像是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他剛剛鼓起的勇氣。寧次錯愕地看著面容依舊恬靜,甚至帶著一絲憐憫般微笑的她,那笑容仿佛在看著一個執迷不悟的孩子。
橘茜抬起頭,目光描摹過他英挺的眉眼。她不否認,自己仍在想著他,貪戀著他鮮活的存在。能看到他好好活著,能像這樣站在自己面前。于她而言,已是命運最大的恩賜,足以慰藉所有付出。
像是要將他的模樣徹底烙印在靈魂深處,她靜靜地、近乎貪婪地端詳著他。少年時代的清冷孤傲已被沉穩內斂取代,身姿挺拔如松,蘊含著無限生機與力量。
這樣就夠了。
再多——的奢求,于她,于他,都是負擔。
他的凝視下,她微微笑了笑,那笑容美麗卻空洞,仿佛隔著一層無法穿透的阻礙:“寧次,我們之間,不要再提過去的事情了,好嗎?”
她的聲音輕緩得像是在催眠:“我們都還活得好好的,你去實現你的抱負和夢想,而我……也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這樣,不就夠了嗎?”
寧次渾身一震,仿佛被無形的拳頭擊中,踉蹌著后退了半步。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她,心臟像是被瞬間掏空:“你為我做的那些事,你的頭發……你的身體……你讓我怎么能不在意?我怎么可能放得下!”
他的目光痛楚地落在她左耳畔那縷刺目的霜白上,那是她為他燃燒生命的鐵證。他忍不住抬起手,指尖帶著微不可查的顫抖,想要觸碰那縷白發,想要感受她真實的溫度,確認她真的還在。
這一次,橘茜沒有躲閃。她靜靜地站著,任由他微涼的手指輕柔地拂過她的臉頰,小心翼翼地探入發絲間,觸碰那縷代表著犧牲與永恒的蒼白。
“茜,我希望你可以再信任我一次。”
他的指尖是滾燙的,帶著蓬勃的生命力,這是他還活著的、最直接的證明。
她抬起眼睫,灰色的眼眸里沒有感動,沒有波瀾,只有一片令人心寒的冷靜:「沒必要。」
她的聲音平淡無波:“做那些事都是出于我的私心,我從一開始就沒有要挾你的意思。所以,你也不用放在心上,更無需為此感到愧疚。”
聞言,寧次手上的動作徹底僵住,指尖停留在她那縷白發上,仿佛被凍結。
橘茜淡淡地移開目光,望向遠處逐漸沉入暮色的山巒,語氣依舊沒有什么起伏:“你要怎么理解,是你的事情。但我希望你不要再因為這種事來打擾我現在的生活。”
又來了,這種把人拒之門外的疏離。寧次克制而煎熬,聲音帶著破碎的顫音,難得流露出脆弱的一面:“你怎么能……”
那些說不出口的話在唇邊輾轉,最終化作了一句無奈的輕嘆:“不管我費盡心思,還是完全猜不透你在想什么,連了解你都做不到。”
茜眨了眨眼,仿佛聽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了解我有什么用呢?”
她忽然輕輕地笑了聲,>>>
那笑聲里帶著幾分涼意,她轉過頭,重新看向他,眼神清澈,卻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清醒:“我們之間,不是早就結束了嗎?”
「橘茜!」
他上前一步,雙手用力卻又不失克制地搭上她單薄的肩膀,迫使她正視自己。淺紫色的眼眸中燃燒著固執的火焰,他認真地看著她,一字一句,如同宣誓:“我們之間,不會就這么結束的。我絕不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