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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宛如一具尸體般從床上坐起來,看著漆黑的夜半晌,伸手拿過桌上的小盒子。
——趙乾朗的那個盒子。
小盒子里是一張警官證、身份證、一雙染血的手套、領帶、一副看不出來是干什么用的單側眼鏡,支架已經被損壞,露出里面極緊密的線路來,還有一個已經裂屏的手機。
看到那個手機,宋景又顫抖起來,那是他送給趙乾朗的。
那天,那兩個男人走后,他先是撥打了那個派出所說的特殊管理局的報警電話,核實了那兩個男人的身份,并同時核實了趙乾朗的身份。
鬼知道這個部門是什么時候出現的,在這一天之前,他從來沒有聽說過有這樣一個部門存在,它仿佛一夜之間出現,并走進了大眾的視野。
宋景又撥打趙乾朗的電話,那邊仍然是關機,這之后,他去派出所報警,警官說,那張死亡證明具有法律效應。
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訴他,趙乾朗可能真的死了。
宋景不理解,發生了什么事,怎么會這樣。
他們十年如一日地相愛,突然有一天醒來,告訴他趙乾朗已經永遠離開了他?
宋景不相信。
也不愿意接受。
這讓他怎么接受?哪怕證實趙乾朗真的出軌了都比這要好。
在最初的崩潰絕望過后,宋景此刻清醒過來。
最近發生的一切都有些太離奇了,會不會是他精神出了問題,會不會是他在做夢?
或許過段時間,趙乾朗就會回來了呢。
肚子餓了,他已經好幾天沒有進食,餓到他不知道那是痛還是惡心了,他打開冰箱,喝了趙乾朗失蹤前為他囤的酸奶和布丁。
然后到洗手間去洗了個臉,試圖清醒一點。
燈壞了,不知道是停電還是真的壞了,總之沒亮,宋景在黑暗中借著窗外照進來的月光洗了臉,鏡子里的他臉色慘白到已經不像是活人。
他苦笑一聲,要是被趙乾朗知道了,肯定會罵他。
好了,恢復了點精力,那么現在他得來理一下,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
[滴答]
宋景走出衛生間的腳步一頓,水龍頭他沒關緊?
他回頭看一眼,關緊了,他走了出去。
在他走后,廁所的半空中不知道從哪兒又凝出一顆水珠,落下,砸在地面上。
[滴答]
[桀桀桀~]
沒有電,宋景也就不開燈,他抱著那個小盒子在落地窗前坐下,借著月光再一次翻看里面的東西。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最近的月光都很亮,并且越來越亮,幾乎能與白晝相比。
趙乾朗那張帥氣的、棱角分明的臉在森白的月光下也難掩陽光和痞氣,他的眼睛是標準的龍眼,具說是古代的王侯將相才會有的一種眼型,肅正且貴氣,可一邊挑起的嘴角又顯得他漫不經心,多了幾分痞氣。
宋景久久凝視,忍不住伸手去撫摸證件中的他。
輕撫他的臉龐、輪廓、脖頸,到他那身制服,趙乾朗身上穿的制服跟那兩個前來找他的男人差不多,黑色制服,銀標肩章,看起來正氣凌然。
他從來不知道趙乾朗穿制服這么帥,明明他穿西裝都顯得很拽,像什么被迫上班的紈绔公子哥一樣。
他露出一個不知道是什么意義的笑,以額頭貼著那張證件,仿佛貼著的是趙乾朗本人。
平息了好一會兒氣息,他重新翻那個盒子,沒什么好翻,手機無法開機,那個眼鏡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唯一能提供點信息的就是那封死亡確認書。
趙乾朗,男,28歲,特殊管理局第七支隊副隊長,警號746300,于2068年10月20號在執行a-59號任務中身亡,經探測,生物芯片神經信號消失,血壓0/0mmhg,心率0次/分……
最末的署名處蓋著一個公章:南淵市特殊管理局生物技術部,簽名人的字跡龍飛鳳舞,依稀能辨認出兩個字,司想。
最后他拿出男人給他的名片,定了會兒,摸過自己的手機照著上面的號碼打過去。
響了很久對面才接。
“哪位?”接通的聲音帶著被吵醒的睡意。
宋景頓了頓,這才反應過來現在是半夜,掃一眼掛鐘,半夜三點半。
“是我,宋景。”
那邊似乎立刻就清醒了:“什么事,遇到危險了?你在什么方位?”
宋景怔了下,不明白對方為什么會這么問,他說:“不是,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我丈夫趙乾朗的事,能跟我談談嗎?”
那邊似乎是沉默了一下:“可以,但電話里說不方便,我們見面說吧。”
“好。”宋景說。
倆人約好了見面的時間,宋景就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