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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在后視鏡里觀察到宋景在看文件,好心提醒道:“前面路不怎么好,可能會有點顛簸哦。”
宋景抬起頭:“不礙事。”
但把資料收起來了。
車子顛簸了一下,駛入近郊的路段。
特殊管理局快到了。
特殊管理局坐落在近郊,占著單獨的一個園區,車子經過寬廣的訓練場和幾棟大樓,往深處駛去,最后在一排三層小樓前停下。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來遲了,我叫粟伍,我們隊長出任務去了,讓我來帶你。”一個年輕的男孩朝車子奔來,一連串地朝他說。
“你好,宋景。”宋景說。
“你的行李呢?”粟伍問。
宋景提了提手上的包。
粟伍驚訝:“就這么點?你要封閉訓練三個月的,隊長沒跟你說嗎?”
宋景:“我知道。”
粟伍看了看他,感覺他好像不怎么想說話,自己一下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了,就閉了嘴,帶他去宿舍。
“這里是……趙哥之前的宿舍,一直沒人動過,你要來,隊長就說給你留著。”宿舍樓三樓,粟伍為他打開走廊盡頭一間一室一廳宿舍的門。
宋景走進去,屋內的陳設非常簡單,一看主人就不經常住,只偶爾落個腳,屋里只有簡單的被褥和單人枕頭,桌上一瓶須后水、一拆過的包煙。
椅背上搭著一件外套,像是換下沒來得及帶走的。
宋景輕輕地走過去,手指顫抖著搭在那件外套上。
過了好一會兒,宋景才放下東西,帶上門出來:“走吧。”
他的神色非常平靜,只是眼尾依稀能看出來帶著點紅,粟伍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問:“宋先生,你為什么會進特殊管理局呢,你應該知道的,這份工作很危險。”
宋景沒有回答,粟伍后知后覺,好像自己問了一個很蠢的問題,于是又自己給自己圓場:
“啊哈哈其實也沒什么不好,畸變體里有很多是人變的你知道了吧,但我們基本不用擔心,我們會打疫苗,基本不會畸變的,不用擔心自己哪天一醒過來就變成怪物了,只要在出任務的時候保護好自己就好了呵呵呵。”
宋景猜得到有疫苗,這種沖在前線的警種一定會有保護措施。
說話間,二人離開了宿舍,粟伍一邊走一邊為他介紹食堂辦公樓等區域。
“不著急,先帶你去技術部那邊報道,技術部是研發各種藥品和武器的,比如現在量產的那個麻醉彈,就是我們技術部最先搞出來的東西,全國的那么多個特殊管理局都還沒研發出來呢,我們技術部先研發出來了,專門針對畸變體的,對人體無害,牛逼吧。”
他帶著宋景去敲技術部的門,嘴里的語氣立刻變得歡脫起來:“沈醫生!來新人啦,麻煩你給他做個檢測。”
里面傳來椅子的響動,然后一顆相當精致的腦袋從柜子后面探出,粉色頭發美女明媚的大眼睛在鏡框后面翻了個白眼,慘叫道:“啊!怎么不提前通知啊,我今天剛做的美甲!”
“不好意思啊,我們隊長太忙啦!可能忘了吧。”粟伍立刻說。
又扭頭對著宋景:“那個,宋先生,你進去吧,你得做個基因片段篩查,然后檢測體能數值,沒問題的話就得做個芯片植入手術,你放心,不怎么疼的,沈醫生技術很好。”
沈醫生不耐煩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趕緊進來,我美甲已經卸好了,都要跟畸變體干架了這點痛算什么。”
粟伍聽完立刻進去,在她耳邊嘀嘀咕咕好一陣,只聽她沒好氣地說:“知道啦,趕緊走吧你。”
粟伍一步三回頭地走后,里面的人說:“外面那個,進來吧。”
沈醫生已經坐在了電腦面前,伸出卸了美甲的雙手放在鍵盤上,打開一個系統頁面:“登記一下你的信息,名字?籍貫?成分?”
宋景一一回答,到婚姻狀態的那一欄,他還沒有回答,沈醫生就已經十指翻飛地在上面敲下
婚姻狀況:已婚
配偶名字:趙乾朗(已故)
沈醫生抬頭,在他臉上認真掃視,對他妖嬈一笑。
“小伍跟我說過了,我說趙乾朗那廝怎么看不上我呢,怎么釣都不上鉤,原來家里有了一個這么好看的老婆。”
宋景的眼皮上撩,直視著她,沈醫生笑了:“喲,還挺兇,放心吧,小伍跟我提點過了,我會多多關照你的。”
“登記好了,跟我來吧。”
她推開里間一扇門,潔白的空間和里面幾個像是助手一樣穿著白大褂的人出現在宋景面前,空間里放置著一個巨大的橢圓形機器。
沈醫生一拍他的背:“進去。”
這之后,宋景接受了芯片植入手術,做了體能數值檢測,注射了疫苗,又再復測一次體能數值。
其中,注射疫苗是最痛的,不是注射的部位痛,而是全身都痛,骨頭仿佛有一萬只螞蟻在噬咬,又像把你片成一片片放在火上炙烤,這還只是當場出現的癥狀,熬過這些之后,更加嚴重的副作用出現了。
而宋景要在這些副作用的疊加下,完成訓練的課程,不止是他,每一個同期的新人都是如此。
他很少再見到過粟伍,特警們很忙(非傳統意義特警,指的是特殊管理局的警員),粟伍只是偶爾過來看看他,但經常能見到沈醫生,她是來檢測他們的數值的。
跟宋景同一批訓練的新人大約有三十人,每個人都年輕力壯,但也都被疫苗的后遺癥折磨得不輕。
他們的訓練相當緊張,課程包括射擊訓練、體能強化訓練、武術課、武器操作訓練、文化課。
頭一個月,宋景每天都頭疼欲裂,腦子里像有一萬只蜜蜂在嗡嗡作響,站在樓里能聽到三百米開外食堂里炒菜的聲音、操場外特警抱怨的吐槽、馬路尖銳的鳴笛,不僅如此,他看到的景象也是扭曲斑駁的,建筑彎曲,人長得比畸變體還可怕,他感受到的力場整個紊亂,光是站著都很困難。
他頭一個月粒米未進,基本靠喝營養液撐過訓練。
第二個月,那些嘈雜的聲音和景象才褪去了,雖然頭還是疼,但已經算在能忍受的范圍里了,他終于得以看清楚身邊的同期究竟長什么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