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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景!”
“開槍!開槍!”指揮官在一片混亂中大聲喊道,“手電呢!把手電拿來!”
宋景的眼里完全沒有了其他人,他怔怔地站在那看著那個身影,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還是趙乾朗先找到了他,他們在一片動亂中視線接觸,趙乾朗邁過所有阻礙向他走來。
“——趙。”
只說了一個字,趙乾朗就將他擁入懷中,他還無法回神:“你怎么來了,你是怎么進來的。”
“一言難盡,本來打算硬攻,進來的時候剛好趕上停電了,”趙乾朗仔細地上上下下打量他,“你受傷了?”
看到盒子:“這是什么?”
“一言難盡,”宋景回過神,忍住眼眶中的眼淚,一手抵開他,“以后再跟你說,走,我們先出去。”
黑暗中,畸變體的視力是人的好幾倍,士兵們為了自保在胡亂開槍開炮,與占據體能視力優勢的畸變體們在廢墟中戰成一團,場面極度混亂。宋景在一片混亂中揪住了抱頭蹲在機翼下的程序員,拉開機艙的門把他推上去。
“撤退了,叫你的人也撤退。”宋景喊道。
“不用管他們。”趙乾朗說,他們不單只是為他而來,還要跟從水下攻擊的那群匯合。
自動駕駛機的機頭燈和滑行燈都被程序員打開了,宋景在上飛機前回頭掃了一眼戰場,在一堆倒塌的建筑物旁邊發現了面朝下趴著的沈一聲,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把她救回來,往那邊走時,趙乾朗拉了他一把:“你上飛機。”
他避開亂飛的子彈,穿過人群把沈一聲提起來。沈一聲沒死,還有氣兒,只是疼暈過去了。趙乾朗提著她滑行向亮著燈的飛機。
不甚明亮的機頭燈和滑行燈仿佛指引了方向。
“攔下他們!”指揮官喊道,幾枚炮彈從指揮官扛著的武器中疾速朝他射來。
“小心!”宋景大喊。
提著一個昏迷的沈一聲多少影響了趙乾朗的速度,他側身閃避了下,但一枚炮彈還是不可避免地擦到了他的腰側。他猛地扭頭,一瞬間露出原型呲出獠牙,強大的音波從他口中嘯出,將指揮官震得翻了個跟頭,頭暈跪地,口鼻瞬間流出鮮血。
沈一聲反而被他的嘯聲震得悠悠轉醒了,被扔在飛機上的時候,她已經自己撐著胳膊難受地坐了起來,然后又趴在地上開始嘔吐。
宋景急急地去查看趙乾朗的傷勢。
“沒事吧?傷到哪兒了?”
“沒事兒,”趙乾朗握住他探來的手捏在手心里,看了下腰側,“只是擦破點皮。”
“先起飛。”
文弱的程序員快要哭出來,他根本不知道該設定哪里為目的地,只能先起飛再說。
口鼻流血的指揮官趴在地上,眼睜睜地看著飛機開始緩慢地滑動。“開炮,阻止他們……快開炮啊……”
然而他發出的聲音弱不可聞,自顧不暇的士兵們自然接收不到,即使能聽到,此刻也沒人能聽從命令了。
飛機滑行的速度由慢到快,在滑行的跑道上碾碎地上的尸體,朝出發口飛去。宋景從機艙的玻璃窗口往后望,看見指揮官趴在地上仍舊鍥而不舍地勾過一只激光炮,朝他們射來。
然而他注定是不可能能射中的了。
飛機已然起飛,瞬間突破超聲塔的包圍,飛入廣袤的夜空中。
沈一聲在飛機飛行一段時間后勉力坐起來,虛弱而又斷斷續續地說:“我知道……該去哪兒,回南淵……”
第111章
一夜亂戰,此刻東方已經破曉,天邊透出淡淡的晨光。
飛機在南淵降落的時候天已大白,整座城市沐浴在乳白色的晨光中。一別數月,這座曾經熟悉的城市變得陌生而破敗,建筑蒙塵,街道被爬上來的綠植覆蓋,雜草已經長到了半人高。
看來人類撤離之后,畸變體群并沒有在這座城市建立起新的社會制度,這座城市看起來像是很久都沒有生靈活動過了,到處破敗不堪,飛機盤桓了很久都沒有找到合適落腳的地方。
這些自動駕駛機攜帶的燃料只夠單程飛行,基地根本就沒有想過要在投放天澤iv號后回收這些飛機,程序設定天澤iv號投放之后飛機就會自動炸毀。
最后燃料告急,他們只能隨便找了個地方迫降。
沈一聲在飛行過程迫于大氣壓力傷口血流不止,失血過多昏迷了過去。落地之后,宋景跟趙乾朗幫她把后背的子彈挖了出來,用爆炸的高溫飛機殘骸給她封上了傷口。在他們操作這一切的過程中,那個程序員已經趁機逃跑了。
“不用管他,這種地方看上去不像是人類能夠生存的。”宋景說。
確實,他們落地這半天,別說人影,連一個畸變體都沒有看到。
“為什么要回南淵?”趙乾朗問。
“這就只能問沈一聲了,”宋景說,他低頭看了眼一旁的盒子,“應該跟這個東西有關。”
“這到底是什么?”
宋景剛想回答,忽然間看到了趙乾朗腰側的傷口:“呀,你的傷口還在流血。”
趙乾朗低頭看了一眼。他的傷不重,僅僅只是擦破了表皮的皮外傷,跟沈一聲的槍傷沒法比,按他們的體質來說,早就該愈合了,就連宋景肩膀上的傷口都逐漸開始結痂了,趙乾朗的傷口卻沒有愈合的現象,這不合常理。
“怎么回事。”宋景彎腰要去看,趙乾朗握住他的手將他拉起來,“我沒事,這點小傷,等會兒就好了。”
“讓我看看你。”趙乾朗拉著他的手將他拉起來,目不轉睛地仔仔細細看他的臉。
宋景不放心地看了一眼他的腰,但看他表情鎮定,也就暫且作罷,打算等會兒再看看。
他對上趙乾朗的目光,不知道怎么的有些不安。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摸到了絨絨的羽毛,再看被趙乾朗握著的手,是獸類的爪子,尖利的指甲、厚厚的皮層。
“我不好看了。”他道。畸變又畸變得不徹底,卡在中間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最難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