蓑衣游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季長生被看得也有點莫名:“?”
“我們分開了。”總不能說他就在你身體里吧。這個問題從季長生嘴里問出來,真是有種荒誕又奇妙的感覺。
“咦?為什么分開?”
宋景敷衍他:“小孩子不要問這些。”
不知道這句話戳到季長生哪條神經了,他突然炸毛,大嚷:“我不是小孩了!”
“那你滿十八了嗎?”
季長生:“……”
“那就洗洗睡吧,看會兒書,培養一下你這性子,毛毛躁躁的。”宋景說。他站起來走開了。
留下季長生一個人在那里忿忿地搗鼓火堆,拿著棍子把火堆捅得亂七八糟。
又是這樣,總是說兩句就打住了,宋景總是把他當小孩兒!他已經不小了!
還看書,看書能培養什么性子。提到書,他想起幾天前的那本小黃漫,紅著臉把頭埋進雙膝間。雖然他以前一直知道男人跟男人也是可以結婚的,但他畢竟出生在異性戀家庭,沒怎么接觸過。以前上學的時候,身邊男同學寫情書也是都給女同學寫,那本小黃漫可以說是打開他新世界的大門也不為過。
沒想到大門剛打開,緊接著就知道宋景原來也是喜歡男人的……他說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覺,震驚之余好像還有點不是滋味兒,如果細品,不是滋味兒下面又好像有點高興。那點高興很微弱,他下意識不去想為什么,只思索,那男的什么人啊?
宋景這么冷淡的性格竟然也會愛人?也會談戀愛?他想象不出來宋景談戀愛的話會是什么樣子。腦子里浮現出那張合照上宋景柔軟的表情,再往下想,一段旖旎的畫面突兀地從記憶深處竄出來。
宋景穿著白襯衣泡在清澈的河水里,眉眼頭發都濕漉漉地回頭,眼角眉梢上了一層水光的樣子……
他又猛地站起來,風風火火腳步匆匆地朝河邊走去。
不能想不能想,啊啊都怪該死的小黃漫,毒害青少年身心健康,害他做奇奇怪怪的夢。他不是有意的,明明已經刻意地把那天晚上那個夢的畫面往記憶深處藏起來了為什么又想起來了,啊啊啊啊……
等他從河邊洗完澡回來的時候,堂廳用來照明的火堆已經熄滅,臥室里,宋景已經睡下了。
他們近段時間大多時候都沒有再露宿野外,而是住在別人荒廢的房子里了,畢竟住房子還是比住外面方便得多。這次他們找的房子里只有一間臥室,但不知道為什么里面有兩張床,季長生有幸分得了其中一張。
他爬上自己的床,借著月光打量正在閉眼休息的宋景。宋景換了身寬松的睡衣,他的床靠窗,月光太亮,他用一只手肘橫在眼睛上方擋著,但露出來的手臂和脖子的肌膚都披了一層月光,顯得膚質像玉一樣瓷白細膩。
季長生趴在自己的枕頭上看著。
這樣的宋景談起戀愛會是什么樣子呢?
他也會撒嬌嗎?也會很溫柔地對那個男人嗎?
他不舒服地在床上翻了個身平躺著,想不出來,怎么都想不出來。說真的,那個男的到底是什么人啊!他瞪著天花板,感覺床硬硬的怎么都不舒服,他又嘩地翻一個身。克制不住越想越多,他跟宋景是怎么認識的呢?什么時候認識的呢?在學校認識的嗎?還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上了同一所學校啊?對了,他是人還是畸變體啊?!
側著躺還是不舒服,他烙餅一樣,又翻了個身,面對著宋景。
宋景始終還是那個姿勢,躺得很規矩板正,動都沒有動過,一點兒聲音也沒有。季長生有點不平衡地瞪著他,簡直想把他搖起來問個清楚。
但他還有一點理智殘存,知道真這么做了宋景可能會把他揍得連床都躺不下去,只好作罷。
而且宋景什么都不會說的,他把他當小孩兒,可惡!
房間里,一動一靜,宋景不動如山像是睡沉了,季長生跟一塊躺在煎鍋里的煎餅一樣嘩嘩翻身。
嘩,翻,嘩,又翻,嘩,再翻。
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屋里的煎餅才漸漸地停歇下來,不再翻面了。
季長生睡著了。不知道是不是睡前想的都是宋景的事情,他做了個夢。
他夢見人類社會沒有崩塌,他順利地考上了大學,大學開學了,他去學校報道。不知道為什么,明明社會沒崩塌,夢里的他卻也沒有父母,大學報道的時候宿舍的室友都有父母陪同,他只有自己一個人。一片吵吵嚷嚷的熱鬧中,他正覺得有點落寞的時候,房門又響了一聲,門口進來一個眉眼干凈的清雋少年,皮膚白,眼神安靜,仿佛盛著口幽幽古井。他長身玉立,手里提著行李箱,一進來,整個寢室都安靜了。
一個室友的媽媽說:“哇來人了,這是我們家xxx的新室友吧,哎這孩子長得真俊吶,你叫什么名字啊。”她上去握住了人家的手。
少年一邊很有禮貌地回應:“阿姨好,我叫宋景。”一邊不著痕跡地抽出了手。
季長生聽見自己的心跳怦怦的,跟那個室友的媽媽熱情的聲音混雜在一起。
“好好好,都好,歡迎歡迎,我是xxx的媽媽,xxx,跟人打招呼啊……”
那個室友無奈地道:“媽,你話好多,我會自己打招呼的……”
一片聒噪中,他看見叫宋景的少年抬眼朝安靜的他這邊看了過來。季長生記得自己擠出了一個僵硬的笑容:“hi,我是zhaoq……”他聽不清自己報了什么名字。
只看見宋景也回了他一個禮貌的微笑,輕輕點了下頭,聲音清冽:“宋景。”
耳邊聒噪的背景音似乎都遠去了,只有他的心跳聲怦怦的。
……
醒過來的時候,季長生的心臟還在劇烈地跳動,怦怦怦,他都懷疑自己是被心跳聲弄醒的。醒來發現自己處在另一片完全不同空間中,不知道為什么他竟然覺得一陣失落,啊,是夢啊。夢里的宋景比現在還好看耶。
他有點不想起,還躺著回想夢的內容,夢里的一切卻都迅速地褪色、抽離、模糊。
他甚至想不起來夢里的自己長什么樣子了。
只記得少年宋景那張年輕干凈的面容。
宋景年輕時是長那樣子的嗎?還是他的夢自動把人家給美化了啊。
他怔忪著,懷里抱著枕頭。天已大亮,旁邊的床上已經沒有人了,不知道哪兒來的公雞在遠處啼鳴。
過了十幾分鐘,宋景站到門口:“醒了就快點起來跑步,我找到了一卷卷尺,等吃完早飯可以給你量身高。”
量身高?
季長生這下是真的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