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妮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真相有些殘忍,“家”和“愛人”都有了縫隙,委屈緩緩滲進馮白芷的心里,蟄了她幾天,她認命了。這世間,但凡占個情字的關系,都不可能永遠牢固,愛情,親情,友情皆是。這世上,不求回報,死心塌地對她好的人,似乎只有大姐楊瑩。
想開了,便無所謂了,過日子么,情啊,愛啊的,不是必需品,錢才是。
接回江楠后,江建利金盆洗手,停了那些危險的營生,開了間小餐館。餐館賺了些錢,再加上攢的積蓄,他們租下了如今的雅樂宮。雅樂宮的生意能做起來,馮白芷出了大力,她是個做生意的料,路子野,很活泛,做事殺伐果斷,會察言觀色。
當年把雅樂宮選在這個地方,江建利就打算徹底跟過往切割,開業剪彩當天,他就說,要把雅樂宮打造成全華陽最健康的高端會所。
他這么說,也的確這么做,雅樂宮節目豐富,有歌,有戲,有雜耍,有魔術,還有相聲小品……整得跟《曲苑雜壇》似的,很是熱鬧。曾有同行臥底,點名要三陪女,直接被拒絕。
馮白芷特意找人操作了一番,放出風,說但凡來雅樂宮談生意,肯定敞亮,心里沒鬼。一來二去,倒真做出了口碑,政府領導、企業的高端商務宴請,都會首選雅樂宮。真有鬧事的,對門出警也快。
江建利能從不堪的泥坑里爬出來,徹底洗去一身污濁,多虧了她跟高官、商界老板的太太們打交道,拿了不少方便。
生意做大了,原本他們可以買更好的房子,但江建利說,這里有煙火氣,于是,就把老樓重新裝修了一下。
貌合神離的一家三口,在這里住了好多年。
江建利私下給了方嵐不少錢,也給她買了房子,這些事,馮白芷都知道,但她裝聾作啞,江老太問起,還幫著遮掩。江建利覺得她是個懂事的,在外,給了她體面。
其實,馮白芷并非真的不在意,但眼下的日子與以前相比,已是天上地下。
她到過深淵,見過惡鬼。
人生么,能有個五、六分的喜樂,亦然知足,哪敢求個十分圓滿。
江老太去世之后,江建利以開玩笑的語氣地跟馮白芷提過離婚的事,沒想到,馮白芷沒有猶豫,答應了,搞得江建利有些無措,別扭了幾天。
只是沒想到,計劃不如變化,江建利竟和那個女人雙雙死在了一場車禍里。
去派出所給江建利銷戶的時候,江楠嗷嗷大哭,比葬禮那天哭得還要傷心。馮白芷卻很平靜,很冷靜,與江楠的消瘦相比,她甚至豐腴了不少。江楠罵她是兇手,是游走在人間的惡鬼,那場車禍是她的算計。
馮白芷不在意江楠的話,卻想,給“馮雪枝”銷戶的那天,有沒有人為她難過。
她看著江楠,女孩眼里溢出的厭惡毫不掩飾,馮白芷無波無瀾,甚至說,如果真的懷疑她,就報警吧。江楠想報警,卻被她的外婆勸住了,外婆說,生死有命,那是你大
方言,爸爸的意思。
你媽的命,人都走了,讓他們安息吧。
這句話于江楠而言,是很好的臺階。
馮白芷知道,江楠并非真的想報警,只想給她找點不痛快。江建利生前未立遺囑,按法定繼承,江楠雖分得了一些錢,但大部分財產在她這個后媽手里攥著。
日子過得好還是差,得看她的心情。她表現得足夠可憐,足夠悲慘,往后的日子才會被人追著瞧,若過得不好,世人的眼光便會化作對她這個后媽的指指點點和唾沫星子。
人死不能復生,活著的人使些手段,想些辦法,讓自己的日子好過些,無可厚非。只要和江楠碰面,觀看她表演悲傷與憤怒已經成為固定的節目。
江楠還給她取了個“鬼姐”的外號。她以為馮白芷會生氣,沒想到,她不僅沒生氣,還挺喜歡,很快,這個外號就在圈子里叫開了。
馮白芷是真的喜歡,人死才有機會當鬼,這個外號與“死”過一回的她很相稱。
站在曾經生活過得地方,過往的點滴,不受控地往外涌,很是熬人,她的眼睛差點被熬出幾滴眼淚,趕緊用袖子擦拭了眼角。
掏出鑰匙,開大門,走過小院,到了正屋門前,剛打開門,就凍了一激靈。
屋里涼哇哇的,冷得像冰窖,空氣里厚重的灰塵摩擦著她的臉。
老房子雖不常住人,但平日的水電費她都會按時交。馮白芷開了燈,四下打量,眼前的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想那么多干嘛,就是個睡覺的地方。”她對自己說。
臥室在二樓,她打著哈欠,拾階而上,帶跟靴子把木質的樓梯踩出噠噠的聲響。推開主臥的門,撲面而來的是刺骨的寒意,窗戶不知何時被風吹開了,屋子里積了厚厚的一層灰。肆意的冷風把室內吹得一團糟,根本住不了人。
大晚上的,麻煩誰都不好,她扯了扯頭發,準備找個附近的酒店或餐館湊合一晚,但嘴里被灌入不少冷風,人開始打噴嚏,流鼻涕,難受極了。
她快步上前,關了窗戶,準備找兩粒感冒藥,防患于未然。在房間里翻了翻,沒找到藥,扭身去了隔壁。
那曾是江楠的房間。
第7章 【鬼火】07:引線
馮白芷曾想過,既然是江建利的種,她又跟了江建利,那就好好當個后媽,給她一顆悠悠慈母心。但那孩子的一顆心跟石頭似的,她用了各種法子都沒捂熱。
沒有血緣牽絆的母女倆,多年住在同一屋檐下,日日相見,情分依舊淡薄。
江建利走了之后,江楠被她的外婆接了回去。馮白芷記得,江楠搬走那天,很決絕,仿佛對這個房間里的時光毫無留戀。又或者,這個地方的確沒有什么值得她留戀。
過往的記憶冷不丁地又冒出幾縷,擾人心緒,馮白芷輕輕拍了拍臉,走進房間。
這間房間的門窗關得嚴實,里頭相對干凈,雖久不住人,但屋里的東西除了江楠帶走的,基本都按照原樣擺放,還算井井有條。
空間里沒個聲響,馮白芷心慌,想起范旭東說的那出戲,她拿出手機,在網上找了個音頻,播著聽。
鬼魂還陽,金釵定情。
這戲的確不吉利,人鬼情,女主角倒是和她有相似的經歷,都是“死”了一回又“還陽”的人,也算有些緣分。戲是名段,作為秦腔愛好者,她自然知曉。但眼下聽,不知是戲詞還是心境,竟讓她生出熟悉感。
“
見賢妻容顏如生前,怎教人痛斷肝腸!非是妻忍心將你瞞,陰司路遠難團圓……”
她跟著戲詞哼唱,抬眼看到放在置物架上的藥箱,走過去,打開,最上層有幾板右美尼酮
這個藥本名叫右美沙芬!為了規避,作者取了個名字叫:右美尼酮。
,她知道,這是治療支氣管的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