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妮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個女支女、火蘭又鳥的死活，關(guān)我屁事，它死前不是還跳脫衣舞來著。再說了，我自己都活得跟個傻缺一樣，為什么要為別人的死積口德。

——社會早就爛透了，死幾個人算什么？再說了，要不是賤貨死了，老子能注意到它，可笑。

——顯擺自己是右美大富翁，遭報應(yīng)了吧。

——你們說，條子不會找我們事吧。

——怕什么，我們年紀不夠，抓了也得放。

……

有人磕右美過量，死了。

原來的論壇被警察查封了。

江楠盯著屏幕，輕聲呢喃，電腦屏幕在她的臉上映照出詭異的白光。

江楠摸了摸口袋里的藥板，指尖發(fā)燙。她開始回想，當初，自己為何會知道“看花向右”這個論壇……

第26章 【鬼火】26：秘密

江楠早已熟悉右美尼酮在舌尖化開的苦澀。她知道這藥不貴，但副作用卻如誘人的惡靈，幻覺、依賴、成癮。真正的癮君子對右美嗤之以鼻，它太廉價，太普通，連成為毒品的資格都沒有。可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這種藥片卻在一些隱秘的圈子里悄然流行。

那些躲在網(wǎng)絡(luò)角落里的“廁妹”，把磕右美當成了安慰劑與炫耀的手段。

右美尼酮如今在網(wǎng)絡(luò)平臺被限制銷售，在華陽這樣的小城市，就算有處方，藥店、醫(yī)院也經(jīng)常缺貨。

江楠患有難以根治的慢性支氣管哮喘，常年依賴右美尼酮緩解癥狀。為此，江建利曾帶她拜訪了一位診所醫(yī)生，此后每個季度的最后一天，江楠都會按時去診所取藥。即使在江建利去世后，她的藥也沒有斷過。

癥狀輕的時候，她盡量不吃藥，多出來的藥就攢著。后來，江楠成了“看花向右”的用戶，認識了一些依賴右美的網(wǎng)絡(luò)嗑藥雞，也發(fā)現(xiàn)網(wǎng)上竟然還有私下交易右美的黑市。

在黑市里，藥價可以翻好幾倍、十幾倍。

盡管不缺錢，但也不會跟錢過不去，江楠偶爾會高價賣幾板自己吃不完的右美，賺點零花。最主要的，她喜歡看那些嗑藥雞求藥時的卑微，嗑藥后的失控。

只有跟更為惡劣的人相處久了，才會襯得她的惡劣情有可原。

所以，隔著網(wǎng)絡(luò)，她也曾挑唆過那些好似對生活萬念俱灰的人。去死吧，既然活得跟行尸走肉一樣痛苦，不如結(jié)束自己的生命，說不定還能鬧點動靜，讓別人記得你。

讓人去死這件事，有些惡毒，但一群臭蟲報團，咒人去死，像某種扭曲的儀式，讓人興奮、癲狂。她以為，這一切不過是圈子里心照不宣的口嗨，但沒想到，真的有人死了。

看著電腦屏幕上不斷飛出的聊天記錄，她仿若在虛擬的墳場，圍觀了一場惡靈謬妄的葬禮。

陌生人的死，沒有讓她生出多少波瀾。

被人罵兩句就死，心理素質(zhì)那么差，何必來“花右”。江楠也鄙夷那個死掉的嗑藥雞，輕聲罵了兩句，然后點開視頻網(wǎng)頁，準備找個劇看，打發(fā)時間。

突然，她似想起了什么，點鼠標的手一頓。

難道，死掉的人是她。

江楠趕緊在聊天室里搜索那個熟悉的名字，沒了。

又點開qq，在好友一欄里掃了一遍，也沒有。

網(wǎng)絡(luò)浩瀚，能讓天涯海角的人產(chǎn)生牽絆，但若想消失，那些無形的浪，會將一個人的痕跡沖刷得很徹底。江楠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驚恐。

半年前，一個名叫“千千闕歌”的網(wǎng)友，在論壇聊天室里私聊了她，加上好友后，對方問的第一句話是，有藥嗎？

有，江楠回她。

賣藥的買賣，江楠并不常做，畢竟，她是病人不是商人。而且，她對“顧客”的選擇極為苛刻，并不是所有人找她買藥，她都賣。她對“千千闕歌”有印象，“花右”的老人，在論壇和聊天室都很活躍，資深“廁妹”一枚。

論壇里，江楠那個“白蛆”的帖子很熱，討論度極高，但在此之前被加精置頂?shù)氖恰扒шI歌”的帖子。帖子里的主人公是她的母親，字里行間的惡毒，同樣讓人心懼，讓同類興奮。

除了賣藥，買藥，她們很少聊天。但江楠猜測，她應(yīng)該身世悲苦。因為這世上，除了天生的壞種，大多數(shù)人性里的惡意都是從苦難里滋生出來的。

年前，“千千闕歌”找她買50粒右美，她說有貨，但最近的藥不好弄，開口要價一千，不搞價。盡管知曉對方的身世可能悲苦，但苦難換不來折扣。

最終，“千千闕歌”接受了這個價格。

所以，是她賣出的50粒藥，殺死了一個人？

這個想法從腦子里冒出來的時候，江楠的心莫名地慌了一下。她立刻開始百度，搜索類似私下賣藥致人死亡的情況，賣家要不要擔(dān)責(zé)，會不會坐牢。

她不能坐牢，她必須在外人面前體面且光鮮地活著。那個躲在她身體里的卑劣靈魂，只能是見不得光的秘密。這個人世間，每個人都有秘密，并希望它們永不見天日。

比如，她的親生母親方嵐。

方嵐跟江楠說話，習(xí)慣加上一個“這輩子”的前綴。

“楠楠，媽這輩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生了你，你要聽媽的話。”

“楠楠，你要好好學(xué)習(xí)，討你大歡心，他肯認你，媽和你這輩子就有了著落。”

在江楠的眼中，方嵐的人生像一根褲帶面，原本只是小小的一團面，被人在案板上不斷地摔打、抻長。但面條不管被抻得多長，都是軟趴趴的，立不起來，若方嵐綿軟又無力的人生。

方嵐活著的時候，很擰巴。她在家里供了個泥菩薩，每天拜兩回。點香、上供、下跪、磕頭，一套流程，從不馬虎。

日復(fù)一日，香火的味道滲入家的各種紋理中，墻壁、家具、人，都無法幸免。

但方嵐所求之事，并不敞亮。或許，用“求”不合適，得用“咒”。她在菩薩面前，咒江家老太太早死早超生，這一咒就是二十年，成為了她每日吃飯、睡覺一樣的日常。江家老太太終于走了，她依舊每日拜菩薩，只是所咒之事?lián)Q了，她開始咒江建利跟馮白芷離婚，然后娶她。

不僅如此，她還時常拉著江楠一起給菩薩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