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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目無法紀的人,卻害怕當年的秘密被揭穿?
車上的三個人,包括范旭東這個警察在內,都未曾窺得真相,僅僅是在查尋真相的路上,他們就坐不住了。
宋家和大火到底有怎么樣關系,青山地界,他們的勢力又滲入多少。
還有,那個一直躲在暗處的“正義警察”究竟是誰?
對面傳來的一陣車鳴聲,把范旭東的思緒拉了回來,他抬著眼皮瞥了眼,說:“我們的人,先停車。”
馮白芷踩下剎車,車緩緩停穩,車燈未熄。范旭東冰冷的血液逐漸回暖,身體重新有了溫度,他解下安全帶,下車,準備先跟自己人說說情況。
對面的三輛車也停了下來,一字排開,車燈開著,照亮了中間的一截馬路。劫后余生的范旭東踩著光往前走,耳旁是窸窸窣窣的夜的聲響,他生出一種錯覺,這幾步路走的,竟有些悲壯。
腦子里蹦出一個念頭,眼下,若來段背景樂,自己倒真有點《無間道》里梁朝偉的范兒,就是穿得土了點。想到這里,他突然笑出了聲,好似卸下千斤重擔,得到片刻喘息。
對面車上的人陸續下車,陳宇跟白柯寧沖著范旭東揮手,范旭東也沖他們揮手。
“老范,老范!”白柯寧小跑幾步,上前給他來了個熊抱。
陳宇伸手,跟他擊掌:“太嚇人了,對方怎么還有槍,太囂張了,不過大難不死,必有后福,我有預感,這案子馬上就能破。”
范旭東自認不是感性的人,但在這月夜的省道下,鼻子和眼眶竟有些發酸。不到一天的時間,仿佛過了很久,竟有了久別重逢的意味。
突然,他看到一個人的影子,表情凝滯。
是張戰。他穿著一身黑色的呢子大衣,立在警車前,沖范旭東點了點下巴,算是打過招呼。
范旭東說不出什么感覺。在那次會議上,因為何年,他和張戰針鋒相對,就差指著對方的鼻子罵他是黑警了。眼下,張戰卻仿佛放下了恩怨,神情里竟有著平淡與溫情。
以張戰的身份,他完全可以坐在局里指揮,不用出現在這里,但他卻來了。
范旭東一時猜不透,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在過往與當下的案子里,又站在哪一方。
陳宇的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來電號碼,做了個手勢,示意有事。接通電話,幾秒鐘的時間,她臉色陡變,掛了電話,深吸一口氣,說:“姜濤死了!”
“什么,死了?”范旭東仿若在云霧繚繞的午夜一腳踩空,他似想起什么,神情肅穆地問,“什么時候死的。”
“看新聞!”陳宇拿出手機,點進一個新聞app,把手機遞給范旭東。
范旭東接過手機,抬眼看過去,頁面上,有一條新聞。
重磅新聞:豪門夫妻同床異夢,著名贅婿因招妓猝死
(記者 周娜)今日晚點23:35左右,一名女性工作人員(疑似性工作者)撥打120急救電話,稱萬豪酒店有人突發心悸。醫護人員趕到現場時,當事人已無生命體征,現場發現殘留的助興藥物。初步排除他殺可能,死亡原因可能是因為服用助興藥物引發的心悸猝死。本地警方已介入,具體死因待尸檢確認。
據悉,死者姜某系唐城某藥業董事長宋某的丈夫,其岳父為某二級城市前任副市長,家族在政商兩界影響力深厚。此前,宋某與姜某常以“恩愛夫妻”形象出席公開活動。
23:35?范旭東把出事的時間念了一遍,一個畫面在他腦海轟然炸裂。就在那輛急速逃離青山的黑色奧迪車上,馮白芷的手機上收到了“那個人”發來的消息:“03號,永別了!”。
“等下,我去確認一件事。”
話落,范旭東轉身走回到奧迪車前,敲了敲窗戶。
馮白芷搖下車窗,歪著頭問:“怎么了?”
“‘那個人’幾點給你發的短信?”
馮白芷拿起手機,確認:“23:06。”
難道半個小時前,就有人知道姜濤要死了?
青山之行有驚無險,他們三人活著,他以為“那個人”失算了。但眼下看來,還有一種可能,“那個人”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姜濤。
一場驚心動魄的追殺,不過是個刺激且驚險的煙霧彈。
棋局博弈,對方棋高一著,他們再次晚了一步。
范旭東如墜冰窖,全身被寒意籠罩,雙拳緊握,目光釘向張戰。
第46章 【啞蟬】46:行尸
唐城,錦江花園,十二樓。這里,原來是何年與黃燕北的家,倆人離婚后,女兒果果和房子都留給了黃燕北,何年只拿了幾萬塊錢。
或許是做多了虧心事,離婚后,黃燕北失眠的毛病越來越重,總在漫長的夜里輾轉反側,光怪陸離的噩夢成了入夜的常客,擾得他心神不寧,常常被驚醒。
為了不影響身邊人,他不得不和女兒果果換了房間。
他睡女兒臥室,女兒跟他如今的女友廖芳菲一起睡。
失眠傷身,但他不敢吃藥,哪怕是自己公司生產,經過多項臨床試驗、監管審批、層層檢測后才出現在市面上的藥,他也不敢吃。
其實,他本就知道,“藥”這種東西,太陰毒,能操控人心、能害人,更能殺人。但當第一次真實地目睹過,那種震撼的余悸,時不時會在情緒里閃現。活生生的人被注入藥水,變得失控,開始發瘋,沒了尊嚴也沒了羞恥感,宛如一只發情的野獸,或是一具無知無覺的行尸走肉,任人擺布。
那時,他是人,尚有良知,良知作怪,會后怕,驚懼。但后來,見得多了,良知和情緒上都長出厚厚的一層繭子,再遇見,就見怪不怪,麻木了,甚至淪為幫兇。或許,身體里“人”的成分,也被稀釋了。
姜濤對他說過,“販毒,吸毒,是大罪,我不會碰,但藥不會,藥是治病的,治病就會有風險,若想遮掩一場因‘藥’引起的事故,能找的理由很多,掩蓋的方法也很多。”
認識姜濤后,知曉他犯下不少惡,但仗著身份,無人敢查。甚至很多時候,不用打招呼,就有人跳出來,主動幫忙出頭或是息事寧人。于是,黃燕北信了姜濤的話,這世間的人本就分三六九等,總有人擁有肆意妄為的資格。
所謂法律,在一些人眼中,不過是游戲。
曾幾何時,他也不懂,宋家的女婿,雖私下會被調侃一句“著名贅婿”,但在旁人眼里,他該是風光無限的。老丈人有權,媳婦有錢,孩子出息,姜家燒了多少輩子的高香,才換來一段這么好的姻緣。但就是這么一個風光無限的“贅婿”,為何私下會做著骯臟的“假藥”營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