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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的“壞”讓他渾身發(fā)燙,他鉆進共用電話亭,用側(cè)臉和肩頭夾住話筒。一只手伸進褲襠,不安分地抽動著,另一只手顫抖地撥號。“我要拆穿你,赤裸裸地拆穿你,你這個壞女人。”他對著話筒,呼吸愈加氣促。
忙音刺穿耳膜,一遍,兩遍,三遍……
電話沒打通,他把話筒塞進褲襠,腦海里全是姐姐在他身下的畫面,戰(zhàn)栗著達到了高潮。
高潮的余韻讓他面紅耳赤,喘著氣地想,這會已入夜,姐姐定是睡著了。沒關(guān)系,他有了姐姐的把柄,早晚能如愿。以后,不單能做她的弟弟,也要做她的男人。
她的身體,她的心,都是他的。
窩在電話亭睡了一夜,待清透的晨光滲入,電話還是沒打通。
肚子餓了,先在附近找了家胡辣湯店,要了份肉丸胡辣湯,一個干餅。柜臺上的老式電視機里,正播著《唐城早新聞》。他把餅撕成小塊,扔進碗里,邊吃邊瞥幾眼電視。
——本臺記者播報,今日凌晨,華陽鎮(zhèn)某中專宿舍樓于凌晨發(fā)生火災(zāi)……
筷子啪地掉在桌上,他抬眼,盯著電視,目不轉(zhuǎn)睛。畫面里的學(xué)校有些眼熟,鏡頭閃過焦黑的宿舍,救援人員抬出的擔(dān)架……主持人念了林某,x某……是化名,但姓氏的組合,他莫名熟悉。
不可能是巧合。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掐滅,那三人明明就在附近的城中村,他親眼見過,不會死在大火里。所以,姐姐也一定活著。
決定在城中村蹲守,因為聽過一句話,犯罪者總會回到現(xiàn)場。潛意識里,他已經(jīng)把姐姐當(dāng)作姜濤的同謀。
昨晚的那輛車從外面駛?cè)氤侵写濉钜嬉苫螅y道連夜把人拉走了?找了個理由搪塞楊三金,決定在唐城多留了幾天。
他發(fā)現(xiàn)女孩被關(guān)在地下室,大半個月的時間,一個個被送走。鬼使神差,每次,他都雇車跟著,想著或許能遇到姐姐。三個女孩,一個被賣到蘇家溝,一個被拉去青山小樓,最后一個被賣到陰山村。
姐姐杳無音信,人間蒸發(fā)。
直到楊三金去了趟華陽,帶回兩盒骨灰。
不對勁,很不對勁。
他發(fā)瘋似的找姐姐,卻發(fā)現(xiàn)了她藏在房間一瓶千紙鶴中的秘密。姐姐跟學(xué)校里的一個保安發(fā)生了關(guān)系……
她臟了,不干凈了。
他燒了那瓶千紙鶴,毀掉姐姐的秘密。
你是我的姐姐,也是我的愛人,可你臟了,臟了的人,還是死了好。但姐姐,我會為你報仇的……”
回憶閃現(xiàn),火墻里的林聽十分陶醉。
“唉,弟,你是不是得啥大病了?”馮白芷扭著脖子問,“這火真要燒起來,你不也得死?報復(fù)社會?你要真得啥不治之癥了,說出來,讓我高興下。”
林聽面露兇光,輕敲了兩下腦袋,仿佛被猜中了心事。
“老子就算死,也要轟轟烈烈!”
程曉霞一把扯掉臉上燃燒的紗布,露出再次迸裂的傷口。她好似發(fā)了狂,猛地發(fā)力,拖著那把與馮白芷死死綁縛在一起的椅子,用盡全力,撞向汽油桶!鐵桶轟然倒地,發(fā)出悶響,燃燒的木條四散滾落,火墻瞬間連成一片灼熱的火海。
“你瘋了!”林聽大喊一聲,他的頭骨與程曉霞的頭骨相撞。
范旭東赤著一雙腳,踏在灼熱的地面上,腳底燙出水泡。他快速打了幾個戰(zhàn)術(shù)手勢,身后的刑警和消防,沖上前來。
范旭東動作更快,沒有任何猶疑,沖進火海。
汽油助燃,火勢失控,滅火器噴出的白霧,不斷被火舌吞噬。林聽被程曉霞激怒,化身野獸,不斷嘶吼,拳腳挾著火星,鉚足了勁,往她身上砸。
馮白芷連人帶椅,被程曉霞這瘋狂的一撞拖得東倒西歪,沉重的椅子腿在地上刮擦出刺耳的聲響,她在熱浪與顛簸中艱難地維持著重心,被椅子拖著趔趄。
范旭東冒著火星和熱浪撲到近前,一腳踹開滾到腳邊的燃燒物,雙手死死按住搖晃的椅背,去扯繩子,發(fā)現(xiàn)繩結(jié)松動,于是三兩下扯斷,大喊一聲:“跑!”
范旭東轉(zhuǎn)身撲向程曉霞,卻猛地踉蹌,大腿外側(cè)突然傳來一陣鉆心的痛。林聽手里的匕首,伴著火光,沖著他的大腿,刺入,拔出,帶出噴濺的血珠,剎那蒸發(fā)。
范旭東忍著痛,踹向林聽的手腕。
馮白芷踉蹌沖出兩步,頭發(fā)卻被鐵鉗般的手揪住,拉扯中,椅背的木條斷了。程曉霞一口咬住林聽的手腕,用勁,撕咬。林聽吃痛,松開馮白芷。
“啊……”程曉霞嘶吼一聲,極速地往馮白芷手里塞了個東西。幾乎是瞬間,將手銬鏈條狠狠勒進林聽脖頸,“跑,你們快跑!”她的聲音,在火海里炸開。
三名刑警沖破火幕,兩人用濕毯裹住馮白芷將她往外拖,陳宇把防火服扔給范旭東,他匆匆套上。
突然,一聲爆響,氣浪將人掀退數(shù)步。
程曉霞用手銬絆住林聽,將人往天臺邊沿拖。她發(fā)顫的聲音,從火海里躥了出來,“阿枝,求你,給婷婷立塊碑……再給我弄個戶口……”
人死了,要銷戶,可得先有戶口,才能銷。
她是這世間的人,來世間一趟,總該有個戶口。
“程曉霞,別輕舉妄動。”
夜幕深沉,濃煙和熱浪干擾視線,狙擊手瞄準(zhǔn)困難。
范旭東身上單薄的秋衣褲被火撩了大大小小的洞,渾身冒著黑煙,大腿處血糊糊一片。忍著疼,接過白柯寧手中的槍,腳掌本能地弓起:“槍,我搶的。”說完咬緊牙關(guān),穩(wěn)住扣動扳機的手指,將槍口對準(zhǔn)火海里的林聽:“程曉霞,頭閃開。”
砰,子彈穿過火海,穿透林聽的肩膀。
疼痛讓林聽身子發(fā)軟,他癲狂地大喊:“我的計劃不該是這樣,你們真該死,該死,它不完美了,不完美了……”
馮白芷攥著那硬幣大小的東西,不松手,被拖離時,拼命扭頭:“程曉霞,我答應(yīng)你,但你也答應(yīng)我,得活著……”
不了,我這樣的人,作孽太多,還是死了好。火光里,程曉霞笑意淡然。
火勢漸小,刑警們和消防再次沖進火海,準(zhǔn)備救人。
消防水柱終于夠到天臺時,程曉霞和林聽已經(jīng)成了兩個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