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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有個懷孕的,至于叫什么,我不知道。”
何年的身體里像扎了根刺。宋金寶那張臉,平靜得像塊死肉,看得她指節發癢,想往上砸兩拳。人命,憑什么被不相干的人決定命運和生死。
面對過往,馮白芷表現得淡然,不是不在乎,是她在苦難里熬久了,心早磨硬了。活著,對她來說,已經足夠。能喜悅,就盡量不悲傷。
可宋金寶說起人命,說起生死,說起那些骯臟勾當,語氣平得像在聊一會去吃什么。他不斷追問的,關心的,是自己吐了這么多,刑期能減幾年。毫無悲憫,冷得瘆人。
“原來這就是真相啊!”馮白芷在市局辦公室的會議室里,坐了大半天,腰酸脖子疼,她起身,伸了個懶腰,“想起一個詞,蝴蝶效應,一個惡念,跟蝴蝶扇翅膀似的,害了這么多人。”
惡念生,蝶成魘。如她這般,被猝不及防的惡意氣流卷進漩渦的人,連掙扎求生的機會都沒有。
那些盡管日子艱難,對未來仍有期盼,希望通過打工改變命運的姑娘。那些在苦難里熬了大半輩子,被所謂愛情的迷障不斷洗腦,甘愿為愛赴湯蹈火的婦人……
惡念的蝴蝶翅膀一掀,她們粉身碎骨。
其實,不僅是她們,還有他們,比如本該前途光明,卻因救人被厄運纏身的小勇……
何年走過來,抱了抱馮白芷,手掌在她發頂輕輕一按。
“范隊,也抱一個。”馮白芷朝范旭東張開手臂。
“抱就抱。”范旭東將她攬進懷里,輕聲說,“都過去了。”
馮白芷的手不老實,突然往下一滑,在他屁股上捏了一把:“劉太太說你屁股瓷實,我還不信。別說,真挺瓷實。”
“滾蛋!”范旭東笑罵,“老子正經人。”
馮白芷咧嘴笑笑:“那行,事兒差不多了,我得回華陽。程曉霞的戶口你們幫著點。還有婷婷的墓,本來想給她和程曉霞弄一個墓,要不把楊瑩、劉渭華的也捎上,買得多沒準能打折,她們在下面還能湊一桌麻將。”
“非得這會走,這么晚,你身上還有傷。”
“怎么,跟我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她笑了笑,“放心吧,這次帶的保鏢是退役軍人,特別靠譜。”
沉疴舊案浮出尸骸,但并不是全部的真相。比如,當年青山小樓的那場掃黃,保不齊是把毒瘡當疥瘡治,好讓案子了結在那兒。宋家利益鏈牽扯甚廣,枝枝蔓蔓,夠政商兩界震些日子。
范旭東和何年得在市局待幾天,協助調查。馮白芷招呼著,等回華陽,她做東,給大家伙開慶功宴。
離開市局大樓,夜風凜凜,馮白芷冷得打了個哆嗦。抬頭看月,似乎成了習慣,此刻懸月一半隱入云層,沉默地注視著人間的善與惡。
舊日的謎題有了答案,新謎題又冒了出來。
楊瑩到底死沒死在十八年前的那場大火里。會不會金蟬脫殼,擺脫楊三金,擺脫小樓,隱姓埋名地在另一座城市活著。
她和他們到底是不是一伙?那些惡毒的念頭里,有沒有她的靈感?
或許,這些謎團,不會有答案了。
仰頭,馮白芷盯著那半輪月亮,看了一會,倏忽地笑了:“你是不是啥都知道?那打個商量,晚上托夢給我,咱倆諞諞?”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