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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他剛才被自己的雙手掐得不輕,脖子上頓時出現了一道紅痕,再過不久應該就會變成青黑色。
“華大師,你好端端地干嘛掐自己脖子?”周安害怕他再次尋死,不敢放松地抓住他的手腕。
“哪里是我要掐自己的脖子……”華逸書還沒喘均勻,臉上的表情突然換了一個樣,從苦笑變成詭異扭曲,這種變化的過程中經歷了幾番掙扎,最后還是變成了另外一個神態。
不僅嚇人,還惡毒道:“是我要掐死他。”
這樣的畫面,把周安嚇得趕緊撒了手,驚悚地看著,前面這個莫名恐怖的人。
華逸書的性格溫文儒雅,難以想象他的臉上會出現這種怨毒表情。
周安原本不敢確認,直到……
“害怕了?”暫時奪回話語權的鐘霖,看見周安露出懼意,對自己退避三舍,他越發詭異地笑了起來:“安安,還記得我是誰嗎?”
熟悉的口吻,讓周安整個人僵在那里,臉上閃過不可置信的神色:“鐘霖……”
這是鐘霖才會有的感覺,可是他應該消失了才對。
那種屬于鐘霖的口吻和神態出現在華逸書的身上,周安只覺得毛骨悚然,很不可思議。
“你……”他看著鐘霖,結結巴巴道:“你怎么會在華大師的身體里?”
“怎么了?我還活著你不高興嗎?”鐘霖站起來走向他,一路陰笑著質問道:“你不是說喜歡我嗎?怎么這會兒又開始躲了?”
聲音輕輕地,卻充滿諷刺的意味。
他靠得越來越近,周安遵從本能往后躲,直到后面碰到一堵墻,他避無可避地停下來,抬頭面對被附身的華逸書。
那青年的眼神很可怕,跟外面的暴風雨一樣肆虐。
“你冷靜一點……”周安咽了咽口水,這句話是對鐘霖說的,也是對自己說的。這種情況下,自己必須先冷靜下來,找回這場對峙的主導權:“能告訴我發生了什么嗎?”
聲音輕柔,帶著若有似無的引導。
“發生了什么?”鐘霖對他笑:“我搶了姓華的身體,準備殺了你,然后再殺了他?!?
一拳之隔的距離,讓周安看清楚了他的表情,里頭確實滿含殺意,同時也有怒氣。
他發怒的原因不用想,全都是因為自己做了那個決定。
可是周安并不覺得自己有錯,他身心疲倦地跪了下去,對他說道:“你大概不想聽我的道歉和解釋,我們人鬼殊途,立場不同,認真說起來也沒有什么好解釋的……”
青年眼神一凜,渾身氣息暴虐,站在一個臨界點上。
少年高高地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你要殺我可以,但請你不要傷及無辜,華大師他只是個局外人?!?
周安已經后悔把華逸書牽扯進來,要是早知道鐘霖沒有這么好對付,他就不會這樣做。
可是現在說什么都遲了:“鐘霖,你殺了我吧,放了華大師,我下去做鬼陪你……”
“……”鐘霖披著華逸書的皮囊,居高臨下,瞧著準備受死的少年。
周安在等他動手,可是他沒有。
鐘霖的沉默,暴露了他的虛張聲勢。
就像一頭窮徒末路的兇獸,爪牙已經在路上丟失了,這正是他悲哀的地方。
什么都抓不住,似乎只剩下一條路可以走。
就連口口聲聲說喜歡他的人,也從來沒想過把他留下。
想象中的疼痛沒有到來,周安顫動著微濕的睫羽,睜開帶淚的眼睛。
那個說要殺自己的青年,神情悲哀地跪在面前呢。
不用說什么語言,光是表情和眼神就能讓人感覺到,他在絕望。
就這么不想離開這個世界嗎?
和他對視的周安,失態地抬起手掌捂住嘴巴和發酸的鼻子,然后靠過去抱著他的脖子。
“你剛才很嚇人,知道嗎?”
沙啞的聲音,慢慢地從自己的肩窩傳來,那淚落在皮膚上,灼熱煎熬。
鐘霖被他抱著,面容憔悴:“除了嚇唬你,我還能做什么?”過了好一會兒也抬手抱著他。
單薄的身體在手臂下瑟瑟發抖,不是因為受到驚嚇,而是因為情緒太過激動,來不及發泄出來。
想到自己等會兒要說的話,周安深深地倒抽了幾口涼氣,因為他還是要勸鐘霖離開。
“華大師是無辜,你從他身上離開吧。”周安說:“不要著急找我撒氣,我只是讓你從他身上離開,沒有說讓你離開我?!?
現在這樣當著他的面,周安當然說不出太過分的話,得先讓鐘霖從華逸書身上離開。
“我之所以附他的身,不是因為我想這樣,而是無可奈何?!辩娏仄馨驳南掳?,讓他對視自己的雙眼:“離開他我就會魂飛魄散,你還要我離開嗎?”
事情就這樣陷入了另外一個僵局,周安感覺自己渾身冰冷,總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面臨這種難以抉擇的境地,是前世欠的孽債,還是上輩子做的壞事太多呢?
看見他這樣失神,鐘霖也不好受,低聲道:“華逸書的體質特殊,是通靈之體,我附身對他沒有損傷。”
周安總算回了點神,點了點最近越發變尖的下巴。
鐘霖又說:“他的本事不是抓鬼,而是渡鬼。如果他肯幫忙,我就可以重塑身體,回到陽間?!?
“怎么做?”周安睜大眼睛,有這樣的秘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