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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周安改變主意了,明天就有人照顧鐘霖,否則他就像無人認領的失物,一個人孤零零地待在醫院。
第二天,周安出門前把黑炭寄養在寵物店里,跟寵物店說,可能要明天才回來。
高鐵站離周安家比較遠,在這邊先坐車去高鐵站。九點二十分坐上去c市的高鐵,半個小時就到。
到站了還要轉車,去到醫院門口正好十一點。
周安看到一間花店,躊躇片刻,走進去買了一束水仙花。
雙手拿住花的時候,他終于感覺自己沒那么緊張,至起碼不會再有臨陣逃脫的想法。
緊張的原因是,未知太令人恐懼,他不知道鐘霖會怎么對待自己。
是完全忘記的陌生人,還是會若有所思,似曾相識?
抬頭看著房號,一間一間地經過,終于快到的時候,周安放慢步,悄悄探頭張望……
終于看到了坐在病床上看書的青年,一眼望過去,周安的心漏跳了一拍,因為鐘霖的模樣跟記憶中一模一樣。
明明就是經常出現在自己身邊那只厲鬼,連發型都一樣,有點微卷的感覺,像個頹廢又帥氣的藝術家。
只不過氣色比記憶中紅潤了許多,總之看起來是個活人,不會再給人陰冷潮濕的感覺,頂多就是比較冷冽。
周安看著看著,突然被對方瞥了一眼,他嚇得手中的瓜,不,花都掉了。
連忙蹲下去撿起來,這下子身形完全暴露在對方視野中。
“你好……”周安眼巴巴地站在門口,四肢像木偶一樣僵硬著,連說話都不利索:“我可以……進來嗎?”
坐在病床上的青年,合上手中的書本,他盯著周安直看,眼神中帶著點探究。
“進來吧。”他說道。
“我叫周安。”周安站在病床前說,心存著一點小希望,可是青年陌生的眼神告訴他,對方確實已經忘記了,他露出一抹勉強的微笑:“我聽逸書哥說你失去了四年間的記憶,有點不相信。”
“這倒是真的。”鐘霖指了指旁邊的椅子:“你坐下再說吧。”
他云淡風輕,說話的方式也跟過去不一樣。
周安心里郁悶,表面上溫柔和氣:“謝謝,沒帶什么來看你,買了一束水仙。”他看到柜子上有花瓶,便把水仙拆下來,插上去。
淡淡的花香味,頓時溢滿了整間病房,讓氣氛柔和起來。
眼下在鐘霖的記憶中,自己剛剛喪失雙親,身邊沒有什么朋友。
最嚴重的是,他剛剛遭到親人的背叛。
不過那都是四年前的事情,這四年間又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既然眼前這個是自己的朋友……雖然看起來年紀很小,而且膽小又弱氣。
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嫌棄了一圈,周安忐忑地篩選話題,說道:“既然你失憶了,有些事情我應該告訴你。”
鐘霖看著他。
“你還記得自己你有個大伯嗎?他四年前給你報了失蹤案,這四年之間沒有見過你。”周安略低著頭說:“你大伯的兒子鐘明在水庫謀害你……”
“是誰救了我?”鐘霖姿態輕松,背后靠著一個枕頭,微微轉頭看著周安。
他心里頭想的是,既然這個人知道這些私密事,就說明他真的是自己的朋友,暫時應該可以信任。
周安沒有回答,神情顯得支支吾吾。
“是你?”鐘霖挑著眉頭,這小弟弟四年前才多少歲,小胳膊小腿應該不可能。
“算是吧。”周安編不出別的故事,他的腦容量現在很有限度:“然后你就失蹤了,去了哪里不清楚,直到今年九月初我才遇到你。而你們家的家業現在是你大伯在繼承,對了……”他抬起頭:“鐘明和鐘茜死了,也是在九月份。”
鐘霖這才露出微微意外的神情,然后毫無感覺地問道:“怎么死的?”
周安如實說道:“自殺死的。”
他看到青年愣了一秒,然后漾起一絲冷笑,這個時候特別像記憶中的男鬼,陰狠得讓人心肝兒亂顫。
“死得好。”鐘霖眼帶冷漠,幽幽問他:“劉萍死了嗎?”
周安心臟一跳一跳地,被他直勾勾地看著很有壓力:“沒,沒有。”就要被殺死來著,但是沒來得及。
“你知道得不少。”鐘霖那一瞬間的語氣,挺讓人毛骨悚然地,不過他很快就收回眼神,靜靜靠著:“把你知道的都說一說吧。”
他現在很需要了解,自己過去的那四年究竟經歷了什么。
“我們九月份才重新遇見,我知道的事情也不多。”周安說:“你好像為了查案子才回來的,就是鐘明謀殺你那件案子。我平時要讀書,也不是經常見到你。”也就是每天晚上會見面。
“我發現你跟我說話總是吞吞吐吐,好像藏著不少事情。”鐘霖說。
“有嗎?”周安閃了閃無辜的眼瞼:“可能是我性格內向,說話比較不流利……”
鐘霖瞅著他,就像他在侮辱自己的智商一樣,表情有點復雜:“內向到不敢抬頭看我?我跟你不是朋友嗎?”
能把這么私密的事情告訴對方,那得是多好的朋友?
“對啊……”周安點頭:“是好朋友。”可他把腦袋垂得更低,幾乎用發頂對著鐘霖。
因為如果抬頭的話,就會把內心的想法暴露,他怕控制不了自己會哭。
“你在逗我玩?”鐘霖神情嚴肅地問道:“脖子上的項鏈是怎么回事?別說是我送給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