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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浩浩湯湯沿著運河逛, 這邊街區的氛圍和西倫敦的體面老錢真的完全不一樣。不同膚色和文化在這里碰撞, 就差把diversity刻在腦門上了。
深諳倫敦美食圖鑒的梁致一帶著他們左拐右拐, 來到一處毫不起眼的小店,門頭鑲嵌在維多利亞時期工人階級的黃磚小樓里。
墻面斑駁, 玻璃也霧蒙蒙的。
姜聿行提防著左右巡視, 又怕自己掉隊,還要擔心踩到地上的污漬:“姐!你可是我親姐!這里都臟得無處下腳了!你別把我拐賣了!”
姜柏舟平靜地說:“我覺得真的要‘快餓死了’的小朋友不會像你這樣挑挑揀揀。不進去嗎?不嫌外面冷?”
“對,”錢舒蘊也白了姜聿行一眼, 扶了扶眼鏡,帶著點大學生的優越感,“姜聿行你懂什么,英國可不止有fancy的一面,這里可是工業革命和工人階級歷史的核心區。是狄更斯筆下的倫敦的縮影。”
姜柏舟一手挽著錢舒蘊,一手挽著皮衣杜賓,回頭道:“隨便你哦,反正我們先進去了。”
姜聿行進了門還在嘟囔:“為什么要來倫敦吃中餐?不應該吃正宗西餐嗎?”
小店進門還是溫馨舒適的,暖黃的燈光照在隔壁桌客人的抱羅粉上,看著就食欲大增。
姜柏舟從沒質疑過梁致一的美食鑒賞力,雖然是第一次來,已經安心地坐下研究菜單了。
這是一家火爆的海南餐廳,是無數人心中的倫敦中餐天花板。招牌菜就是糟粕醋海鮮米線、抱羅粉和海南雞飯。要不是現在稍稍錯峰了飯點,還沒那么容易等到位子。
梁致一習慣照顧大家的用餐體驗,幫忙倒水、介紹菜單、整合忌口,最后條理清晰地安排了菜品。
姜柏舟托腮在旁邊看著,暗戳戳想,這算不算ooc痞氣杜賓的人設呢?他忍不住露出從容照顧人的柔軟底色來,故作狂野的外搭配此情此景,別有一番風味。
而且梁少爺根本不嬌氣的,在這種人均二三十鎊的小店,拿餐巾紙擦臺面、幫大家用開水燙餐具,一套操作行云流水,非常接地氣。他本來就看重風味、無所謂價格,好吃的街邊攤他也門兒清,難吃的星級餐廳他嗤之以鼻。
“你還有什么想吃的嗎?”梁致一小聲問姜柏舟,狡黠一笑,“咱倆點不一樣的主食,這樣你兩種都能嘗到了,如何?”
姜柏舟報之以一個“你懂我”的神秘微笑。
錢舒蘊覺察到這兩人自成結界的氣氛,一個勁兒悶頭刷手機。
只有姜聿行非常沒眼力見地發問:“你們倆在說什么悄悄話,為什么我不能聽?!”
梁致一隨口胡謅:“我們在討論,這頓飯要是超預算了,一會兒把你押在這兒刷幾個小時盤子能抵多少英鎊。”
姜聿行嚇得手里的筷子都差點掉了,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姐!他欺負我!這是非法雇傭童工!我要告訴媽媽!”
姜柏舟配合地嘆了口氣:“沒辦法呀大寶貝,倫敦人工貴。你要是不老實吃飯,我只能狠狠心了,媽也救不了你。”
“我……”姜聿行看著隔壁桌端上來的黃澄澄的文昌雞,咽了口唾沫,悲憤地閉上了嘴。為了不刷盤子,他決定忍辱負重。
很快,竹制小托盤一道道端上來,擺滿了桌面。
糟粕醋海鮮米線散發著獨特的酒釀酸香,湯色金黃誘人,里面翻滾著大蝦、貝類和海菜;海南雞皮黃肉白,晶瑩剔透的皮凍在燈光下顫巍巍的;還有那一碗看似普通卻靈魂所在的雞油飯,粒粒分明,透著油潤的光澤。
在中餐廳就不用遵循西餐的破規矩,非得吃完主菜才上甜品了——超大一碗清補涼同步登場,還有紫薯意粑和椰絲糍粑。
梁致一知道姜柏舟喜歡甜咸永動機,在syn永遠把老法餐規矩一丟、給她同步安排甜品;去外面吃飯也盡量和他們據理力爭battle一番,爭取給她永動機的窗口。
“來,小朋友們這幾天在學校吃三明治吃怕了吧?”梁致一把大份的清補涼分成四個小碗,推給弟弟妹妹。
然后把藏了最多芋頭芋圓的一碗塞給姜柏舟,又給她夾了一塊最嫩的雞腿肉,蘸好了沙姜醬油:“這家的黃燈籠辣椒醬很正,小心辣。”
姜聿行本想維持自己“只吃西餐”的高貴人設,但他畢竟是個十歲且餓了一路的小孩。
他試探性地挖了一勺雞飯送進嘴里。
下一秒,混合著雞油香、蒜香和香茅清香的味道在口腔里炸開,碳水的快樂瞬間擊穿了小少爺的防線。
“唔!”姜聿行眼睛亮了,又迅速夾了一塊胡亂塞進,“好……好吃!還是中餐好吃!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