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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白:“你知道我們的身份?”
婦人抬眸,長睫在眼下打出陰影,紅唇輕啟:“我在這凌煙樓里二十年,從無名舞姬做到副總管,眼里看過不知道多少人,你們一個個板板正正,一副涉世未深的模樣,既不尋歡作樂,又不談生意,上來就要問消息,而昨日安南城剛好死了人,你猜我知不知道你們是來干嘛的?”
看幾人不說話,她又道:“這凌煙樓地面七層是放在明面上的買賣,而這地面之下便是不能與人言說的交易,想要去就跟我走吧。”
沈念白跟上婦人腳步,身后幾人邁步跟上。
穿過一樓的長廊,婦人打開了一間廂房的門,里面燃著幾根蠟燭,她繞過木桌走到一副掛畫前抬手一按,身旁的置物架發出哐嘡一聲,隨著那置物架向兩側打開,一處漆黑的空間長廊出現在眼前。
沈念白跟上問道:“姐姐,既然你是這凌煙樓里的副總管,那這樓里的大小事你肯定最清楚不過了,我想問昨夜是否有一位白袍道士進了凌煙樓啊?”
婦人拿出火折子,將長廊墻壁之上的燭火點亮。
“昨夜子時,哦,我記起來了,是有這么個人,那白袍道士啊,拿著一根破竹棍,硬要往我們凌煙樓里闖,說是要找自己的妹妹,周身的冷氣逼人,人長得是挺俊的,就是……少了條胳膊。”
沈念白心下一沉:“那后來呢,后來他去哪兒了?”
婦人:“這我就不知曉了,一面之緣而已。”
幾人沿著長梯往下走。
沈念白:“那剛才負一層那么大的動靜,你們凌煙樓不管嗎?”
婦人笑了笑:“小姑娘,聽說過一句話嗎,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和自己無關的事少問,少管,才能活得長久,進了凌煙樓的人自然懂這些道理,動靜會有專門的人去管,他們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各司其職才是最好的。”
沈念白抿唇道:“那姐姐想讓我們幫忙做什么啊?”
婦人忽然止步,沈念白四人也被迫停住腳步。
她轉眸,那雙眼尾微翹的鳳眸中仿佛籠起一團霧氣,“我想讓你們聽我講個故事,不過先不用著急,等你們的事解決了,再來聽我講。”
負一層在地下,他們走下長梯后,卻被一塊大石擋住了去路,想來是剛才的動靜將這石塊震落了。
慕青衍抬手,靈力凝聚在指尖,靈流轉移之下,那擋住去路的石塊在瞬間碎成了渣。
婦人看著那碎掉的石塊,神色忽然間有些落寞:“你們說,天生沒有靈根的人,在面臨危險之時,如何才能更好的保護自己,保護所愛的人呢?”
沈念白不知她為何有此一問,卻覺得心口悶悶的。
凡界之人很少能擁有靈根,先天條件限制,就算付出再多的努力也沒用,就比如原主,因為靈根有損,在凌天宗呆了這么多年,修為原地踏步,晏胥不讓她出門,隔絕了社交,其實最主要的目的是也為了保護她。
她靈力低微,剛才在凌煙樓四層被那人用靈氣轟出時,旁人都無恙,偏她連肺腑都覺得痛。
婦人淡淡笑了笑:“或許你們修仙之人,不會遇到那種情況吧,前面便是負一層,你們可以進去了。”
慕青衍邁步先走了進去,鐘愿跟了進去,時間不能拖延。
剛才凌煙樓負一層的動靜定然不是凡人所為,那么極有可能是那只大魔和段嬰平爭斗發出來的。
沈念白站在原地沒有走,她想了想走到了婦人身旁柔聲道:“姐姐,我不知你曾經經歷了什么,但我能看出來,姐姐是個很堅韌的人,等我們回來,就來聽你的故事。”
婦人淺淺一笑:“去吧。”
沈念白點點頭,余光看到了不遠處的白衣少年。
謝尋鈺好像永遠會跟在她身后,冥冥之中給沈念白一種錯覺,只要她還未走,他就永遠在。
她側眸看了眼自己側后方的少年,他沉穩端正,卻總能敏銳察覺到她的情況。
不知不覺中,沈念白的心里莫名多了幾分因他而在的安穩,雖然她知道他們之間只是利益捆綁,但此刻她就是覺得謝尋鈺永遠都會在她身后。
她邁步,謝尋鈺緩步跟上。
他們進了負一層后,內部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光亮,撲面而來的是灰暗與潮濕,根本不像是個交易的地方,空間比起樓上七層來講十分狹小,沈念白朝前走了走,卻忽然間定出了腳步。
她似乎聽到了一陣細小的、顫顫巍巍的……哭聲。
因為光線黯淡,沈念白起初沒有發現異常,但走近了,才察覺這方狹小空間內都放著些什么東西。
全都是一人高的鐵籠子。
慕青衍和鐘愿已經沿著道路走到了前面,沈念白抬眸,只見他們的腳步越來越緩,慌了神站定在原地。
沒有人開口說話,沒有人打破現場的靜謐。
沈念白不知為何,耳邊想起副總管的話語。
“天生沒有靈根的人,在面臨危險之時,如何才能更好的保護自己,保護所愛的人呢?”
他們能怎么辦呢?
沈念白朝前看去,面前延展開的是一條三尺寬的道路,而道路兩旁壘滿了密密麻麻的鐵籠,鐵籠被黑色的簾子遮住,看不清內部。
但沈念白神識散開間,仿佛能聽到很多很淺的呼吸聲。
或長或短,有人在哭,有人在顫抖。
而在慕青衍和鐘愿身前不遠處的頭頂,有一個被靈力炸開的大洞,夜色降臨,月華通過那處大洞照射下來,灑在腐朽已久的地面上。
沈念白靠近身邊的籠子,她輕輕抬手,盡量讓自己不發出聲響,將那簾子揭了開來。
只見在籠子的最里面,蜷縮著一個小小的姑娘。
姑娘赤著雙足,發絲凌亂,抱著腦袋縮在最角落,她衣衫殘破,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腿上全都是傷痕,沈念白握著簾子的手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