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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雙眸漾開幾分清寒之色,他放在少女小腹上的大手更緊了些,將人攬入懷中。
他不知道沈念白為什么會問出那個問題, 但他冥冥之中能感受到她有事情瞞著自己。
她不愿說,他也不會問, 但他會用盡一切辦法留住她,只要能看著她。
*
天色漸黯,整個仙界因為一場大雨,處處透著幾分涼寒。
秦枯站在月老殿外瞧著仙界與魔域的交界處, 輕輕嘆了一口氣。
這半個月來, 仙界經歷休整,魔域發生了一場內亂, 唯一沒有受到波及的便是人間。
三天官紛紛隕落,整個仙界的秩序都發生了很大的轉變, 一些年輕后生挑起大梁, 他們修為雖然未至問鼎, 但也組織起來一同修復被天怒砸壞的殿宇, 漸漸的, 仙界也恢復了曾經的模樣。
而魔修雖不再受天道靈源的干擾, 發狂傷人, 但因為魔主隕身, 且其與聶璇天官大戰時自爆將半個魔域都給毀了, 原本如同焦土的魔域如今更像是橫尸遍野的古戰場,亂成一片。
些許修為較高的魔修也開始領頭重新建立魔域秩序, 在曾經倒塌的魔主大殿上方構筑新的殿宇,一切都在悄無聲息變化著。
不知過了多久,秦枯身后的月老殿殿門從內打開。
他微微回眸, 瞧見了并未言語并肩而出的二人。
三日折騰,兩人身上的痕跡雖被刻意遮擋,但他秦枯在人間游戲多年,識人如此之多,那些個痕跡在他眼里根本遮擋不住分毫。
瞧著年輕人這般模樣,他將手中折扇微微打開,朝著自己扇了扇涼風。
“之后什么打算啊?”他開口問道。
沈念白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問題,她的打算自然是不能告訴別人的。
但她抬眸看見秦枯之時,便已然知曉她昏迷后蘇醒再加上靈根重生應該與他有關,但具體為什么,還需要她再打探打探。
此人神神秘秘,要不是她曾在滄靈之境見過他,還不知道他是前任緝魔司司長尋崖子。
幾十年前,尋崖子向三天官請辭從仙界忽然消失,之后荼風才重新擔任了新的緝魔司司長。
當時她在天陽城見到秦枯那坦放的模樣,還真以為他是什么樓內的風流名角呢,萬萬沒有把他和尋崖子聯系到一起去。
謝尋鈺握著她的手,緩聲對秦枯道:“帶阿念去一個地方。”
秦枯折扇搖了搖:“行,你們年輕人的事呢,我不在意,但是我同你說過的話,你可一定要記牢了。”
謝尋鈺忽而眸子沉了幾分,他顰眉微簇,卻控制著神色,朝著秦枯頷首。
秦枯瞧著兩人并沒什么大事,于是心下松了口氣:“行了,瞧見你們無事,那我便去忙了,仙界這群小家伙還需要人看著,等過些時日我再回我的眷煙樓醉酒暢游,走了。”
男子說完便重新轉過身去,青年半攬的長發在身后葳蕤而動,他將折扇合在手中,一柄長劍忽而平穩停至他身前,青年邁步踩上,轉眼便消失在他們身前。
等人走后,沈念白這才說話,她不知道謝尋鈺要帶她去哪兒,但還是提議道:“阿鈺,我們先回宗去看看師尊好不好?”
沈念白側眸去看身旁的少年。
少女眼眸清亮,睫毛因為涼風襲來眨了眨,她唇瓣線條流暢好看,沒有了天道靈源寄生在她體內,她的容顏也重新回到了他們相遇時的模樣。
謝尋鈺瞳眸柔和,溫聲應了她。
沈念白眉眼彎彎朝他笑笑,帶著他往前走,然而剛走出幾步,只見身后的少年眉角一壓,他忽而眸色漸冷,周身冒出滲人的寒氣,眉宇冷峻,怕被發現似的,他微微抬眸看了一眼身前的姑娘,趕忙強制將那寒意壓下。
所以在沈念白感受到幾分涼氣轉身去瞧他時,謝尋鈺已經恢復平常模樣。
她問道:“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嗎?”
少年喉頭上下滾動,唇瓣輕啟:“無礙,阿念不必擔心。”
沈念白心中藏著事,于是便也沒有多想,只是回到他身邊一手握著他的手,一手攬過少年的小臂,兩人貼得極近,朝著仙界傳送法陣之處而去。
……
凌天宗因為設在仙界與人界的交界處,并沒有因為半月前的那場大戰受到多大影響,唯一讓宗內嘩然的是前任宗主晏胥受了極重的傷。
比曾經與龍王大戰斷去一臂之傷重許多倍,一劍穿胸,血流不止,但好在及時用藥保住了性命。
雖然荼風當時領天官之命代管凌天宗職務,晏胥被撤了職,但是這么多年來在晏胥的接管下,凌天宗秩序穩定,優秀弟子頻出,緝魔數量比之仙界緝魔司有過之而無不及,所以宗內無論是長老還是弟子都對他尊敬有佳。
曾經介于三天官的靈威,許多弟子不敢去主動看望晏胥,而如今晏胥雖依然不是宗主,但天官之位瓦解,魔域重開,魔修也不再發狂,敬仰晏胥的弟子們便紛紛前來探望。
箜玉閣外擺的贈禮放了許多,都是些藥材單品,晏胥本不收,但是被薛淮強制給留下了,說治傷用,晏胥拿不出來藥材就先別說話。
沈念白本想直接去看望師尊,但思索之后,還是同謝尋鈺先回了一趟聽竹苑。
經過茂綠的竹林,他們二人牽著手回到了聽竹苑,推開木門,院中的銀杏已經變黃,在暖黃色的夕陽下,整座小屋都被籠成橙黃色,溫柔又和煦。
“我們換過衣服后再去看師尊,這樣……”沈念白低頭瞧了瞧自己領口處的紅痕,耳尖微燙:“見師尊有些不好。”
謝尋鈺嗯了一聲。
沈念白推開小屋的門,拉著他走了進去,她側眸瞧了一眼屋子里間的屏風,各種陳設依舊,因為靈力屏障,屋內也沒有灰塵很干凈,沈念白仿佛有種回家的錯覺,半晌后她又抬眸看了看謝尋鈺。
少年亦垂眸看著他。
沈念白被他純情的眼神看得耳朵更紅了幾分,她嘴角微動眉頭微壓,悄聲對他說道:“阿鈺,我要換衣服啦,松手。”
少女的聲音帶著嬌嗔,她低眸瞧著謝尋鈺緊拉著她的手,而后握著他的手在空中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