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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天色微亮,他們應該從冥淵海龍宮出來飛了很久了。
沈念白微微挪動從龍首上坐起身子,而后垂眸瞧著化為原型還不知道要把她帶到哪里去的少年,無奈呼出了一口氣。
本來今日與慕青衍成完婚,算著時間入夜便能做完任務回家了,但是現在她卻不知道自己要被他帶去哪里。
一個人沉默不說話時,才是壓抑了心中極大的苦悲,尤其是謝尋鈺在和她哭著求著表白后,卻依舊換來她要走這樣的回答。
沈念白知道有些玩完。
她唇瓣翕動本想說些什么,卻在開口時又硬生生把話給咽了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些什么,事情已經完全被她搞砸了。
山巒重疊,她瞧著四周變換的場景與略微降低的溫度,大概判斷出來謝尋鈺應該是要將她帶往西北。
為什么是西北?
沈念白瞧著遠處的層層白云,忽而想到了她送給他的百畝藍玫瑰,還記起了他們曾經生活過一月的小木屋。
那里雖然偏遠,因為無人打擾卻很安靜,很適合隱居,但是僅限于天陽城表白后一時的沉淪,沈念白不可能一輩子呆在那里的。
一路都無話,她能深刻感受到謝尋鈺渾身都散發著冰涼透骨的寒意,而這種寒意與之前他給她所有的感覺都不同。
她很清楚,心目中的溫潤少年第一次讓她感覺到了害怕。
這種害怕帶著未知,更讓她無措。
而且她周身的靈力屏障不僅是用來為她防風抵寒的,還是用來困住她不讓她逃跑的困陣。
沈念白心情也很低落,她眼眸下垂,謝尋鈺又不同她說話,自己又不知道為何暈暈乎乎的,于是她便側著身子重新躺下,在龍身上淺淺睡了過去。
……
屋內燈光黯淡,熟悉的熏香燃起,柔軟的紗簾微微晃動,榻上躺著一身穿淺衣的女子,她睡顏恬靜,白皙的手腕露在外面,一根紅線搭在她腕骨之上,腕骨內側的紅痣顏色深邃,反而襯得她皮膚更細膩了些。
四周沉靜,無嘈雜之聲。
屋外的小廚房中燃起裊裊白煙,一襲白袍的少年正挽起袖子忙著。
寒冷的冬日里,柴火燃得噼啪作響,少年馬尾高束,容顏俊美,他修長的指節沾過冷水,此刻于風中微微泛紅,手背上還蹭著些許面粉。
一顆顆餛飩被他包得渾圓,熱水沸騰之時,少年卻仿佛被水汽迷了眼,眼睫輕眨著。
片刻后,他嘴角微動,將包好的餛飩下進了鍋里。
屋外的聲音不大,但沈念白卻漸漸因這有些熟悉的聲音醒了,她好像回到了幼時被爺爺帶大的那些日子,她在屋內睡覺,爺爺在屋外做飯,柴火聲吼吼作響,她聽著聽著竟然也疲倦起來。
她從床榻上坐起身,不知為何總覺得身子有些發軟,像是被什么東西控制著似的。
沈念白能感受到自己體內靈根的存在,但是現在她卻無法徹底控制問鼎期的靈力,現在她不是謝尋鈺的對手。
于是心中猜測漸生,謝尋鈺像是早就算好了怕她跑似的,才能用這法子栓住她。
她穿上繡鞋,腳步輕盈走至門口。
西北極地依舊寒冷,雪色纏綿方圓百里,然而入目卻是一大片一大片的藍色玫瑰,天道靈源散了,但是用它種出的玫瑰還在。
沈念白手指握緊屋門的邊緣,視線忽而落在院內的那顆梨樹上,在靈力的相護下小樹已然抽條生長,冒出了綠芽來。
掠過綠芽,沈念白往屋子的側面看去,瞧見了一襲高挑的白衣身影。
少年正在忙活著給她做飯,一如曾經的模樣。
她不知道站在門口看了多久,直到謝尋鈺的長眸抬起,視線定格在她身上,沈念白這才錯開眸子重新進了屋。
話已經在冥淵海龍宮說明白了,她的態度也已經很明確,如今這樣,就是在互相為難,沈念白只能控制著自己內心的那份悸動與不舍。
她重新坐回榻上,只見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靠近,輕緩邁來。
少年帶著屋外的冷風,在進入門內之時,一道靈流閃過,身上的冷氣被他隔絕在外。
他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餛飩,嘴角牽著幾分苦澀的笑意,努力裝作曾經那溫潤如玉的模樣,走到了她身旁。
“阿念,今日換了新的餛飩餡兒,你嘗嘗好不好吃?”
淡淡的香味從碗中冒出,沈念白側眸瞧著地板,沒有朝他那邊看一眼。
“忘憶丹為什么沒有用?”她抓著身旁的衣袍問道。
謝尋鈺眉心冷了幾分,他輕呼一口氣,坐在榻邊。
“因為血誓?!?
沈念白眉頭微蹙,她轉過眸子看他,不解問道:“什么血誓?”
瓷勺碰到碗的邊緣發出一聲輕響,謝尋鈺半垂著眼瞼,沉聲:“在族碑之上刻名時,我下了血誓?!?
沈念白這才想起來,當時他確實是把自己手指弄破了寫的名字。
“那靈根呢?你不是說你給我的是護心鱗嗎?要不是我感受到你體內沒了靈根,還有那困陣,你打算哄我到什么時候,你說我騙你,難道你沒有騙我嗎?”
“生剖靈根,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沈念白此時語氣也不是很好,她冷著眸子,心中五味雜陳。
謝尋鈺端著碗的手一僵,他遲緩地將餛飩放在榻邊的小幾上,側臉冷峻,他轉過身時輕聲道:“阿念,我對你的心思并不清白。”
少年忽而靠近,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兩人腕上的紅線相貼,閃著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