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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一會,敲門聲響起。
羅義秋嗔怪道:“看來我得多備點瓜果糕點,這哪是病房呀,改名叫羅女士的會客廳得了?!?
“媽,這位客人你認識哦?!?
羅義秋起身去開門——“哎呀!這不是小于嗎?咋還染了這么炫酷的頭發?還帶這么多東西呀,這多見外。”
來人穿著一身休閑裝,戴著一副無框眼鏡,腦袋上一頭粉色的長發尤為引人注目。
“是吧阿姨,酷不酷?要不您也染個?”
羅幗眉怕染發傷了老媽身體,趕緊插嘴:“媽你都趕了幾十年時髦了,還要趕???”
羅義秋年輕的時候固定染一頭紅色的頭發,有紅發魔女之稱,那時候染發膏并不先進,也因為長期染發落下一些病。
羅幗眉倒是對于疆這身打扮絲毫不覺得驚訝,她開庭也是這么身行頭去的,享受的就是“你們再看不慣我,也還不是乖乖來請我打官司”。
沒人敢說她粉色的頭發不專業、輕佻,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頭粉色的長發反而成了實力的象征。再怎么看不慣也得恭恭敬敬地恭維一聲:于律師這頭發染得真好。
于疆領著方漫宇抱著大包小包的補品進來,羅幗眉瞥了一眼:“東西你等下拿走哈,你也在系統里面待了十多年了,給我添亂呢?!?
于疆笑容滿面:“都是些補品,我看望一下生病的老朋友怎么了?”
“那你今天只準講我們老朋友的事,別的事不準講?!?
于疆嘖了一聲:“怎么還是這么軸,我拿回去行了吧。”
羅幗眉打量著眼前的兩個女人,于疆和自己年齡差不多,只不過十年前就辭職做律師去了,主打國際業務,基本上不在國內,她跟于疆至少五年沒見過面了。
于疆旁邊的女孩子她沒見過,但是聽鐘迎匯報過,就是十八年前薛仙想要幫助的方漫宇。
面對方漫宇,羅幗眉心情復雜,說到底,方漫宇被方堯性侵的事,在十八年前就應該被解決,十八年后她想要追訴,她們也應該盡全力幫助她。
可現實層面來說,物證已湮滅,阻力也重重。
“坐吧?!绷_幗眉溫和地笑著,也在打量方漫宇,她對方漫宇的了解也僅限于鐘迎的匯報,但讓她在意的是,方漫宇找到于疆做律師是誰給她出的招。
于疆原先也是警察,十年前辭職做律師,主要經營的業務并非刑事訴訟而是國際商事,所以方漫宇看中的是于疆在公安系統工作多年又與她們熟識這一點。
而于疆竟然也愿意接這個案子。要說于疆完全出于公益和愛心幫這個小姑娘,羅幗眉是不相信的。
羅幗眉打量著這兩個年齡相差二十歲的女人。
于疆臉上是一貫的笑容,像戴著狐貍假面,想必問她也說不出什么。
她從包里取出一沓文件遞給羅幗眉,羅幗眉一頁一頁翻看。
都是于疆收集來的證據,但其中算得上有證據效力的也就是方漫宇做的國內國外兩份精神醫院的鑒定材料,證明方漫宇因童年創傷長期處于精神壓力之下。
羅幗眉手邊其實還有鐘迎帶著兩個徒弟*做的三份筆錄,每份筆錄都多達三十頁,在和方漫宇共同的努力下,還原了十八年前方堯性侵方漫宇的始末。
她忍不住心疼地看向方漫宇,要如此詳盡地還原案發細節,方漫宇一定忍受著巨大的精神折磨一遍遍地回憶案發現場。
可是現實并不是努力就能獲得成功。
方漫宇小時候生活的神女山方家,沒有人愿意出來作證,對于這種時間久遠的案件,孤證難鳴,必須要有強有力的旁證共同證明事實。
方堯自己也是個實力強勁的律師,知曉這一點。方堯背后牽扯的各方勢力更加不可能讓他牽扯到這種案件當中。
這正是棘手的地方。
羅幗眉放下材料,問:“你們是什么打算?”
于疆:“我們要追究方堯的刑事責任和民事責任,民事責任我有把握,就是刑事責任這一塊……”
“目前來說,證據不充分,這種十多年的性侵案,我沒有權力批準立案,如果沒有充分的證據鏈條證明方堯實施了行為,哪怕是克服了重重障礙立案了、起訴了,到了法院也很難判下來?!?
羅幗眉沒有說的是,這個案子牽扯到了當時的神女山所所長、現在的寰泰集團董事長汪山,從立案開始就阻礙重重,檢察院更加不可能接證據鏈不完整的案子。
于疆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無框鏡片后面的眼睛瞇了瞇:“那我們就只能求助于媒體嗎?怎么這么多年了,還是什么都沒有變呢,你說是吧,幗眉?”
羅幗眉聽出了威脅意味,于疆這些年天天在國外飛,為了贏官司好幾場國外企業的輿論風波都有于疆的手筆,羅幗眉自然相信于疆在媒體界的資源,但總歸要以方漫宇的利益為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