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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展示起自己青一塊紫一塊的傷。
原以為郁掌事能看在這些傷的份兒上,多一分體諒,日后在太后面前幫著說幾句話,也好少些責罰,不料對方冷笑了一聲。
“你管這叫拼命?若真能為鄉君豁出去性命,你們如今就該是兩具尸體!太后一定厚葬爾等,并禮待你們的家里人?!?
這話說得兩人臉色發黑。
元尚儀哪里不知太后素來是賞罰有度,賞得多,罰得也狠,一個不高興許就要人性命。
她既不想為鄉君拼命而死,也不想被太后弄死。
“郁掌事,”她陪著笑,“咱們幾個都是老相識了,我能不知道您在太后面前的分量么,只要您肯幫著說幾句話,這事兒哪有過不去的?!?
錢姑姑跟著點頭:“是啊是啊,太后最愛聽您說話,您救咱們還不就幾句話的事兒?!?
郁掌事沒點頭也沒搖頭,只是笑了一句:“你們倒聰明,我這里啊,確有條路可以指給你們?!?
話落端茶慢飲,卻一時再未有言語。
元尚儀與錢姑姑相視一眼,豈有不懂的,一個取下手上的白玉扳指,一個解了藏在脖子上的玉墜子,畢恭畢敬地擺在郁掌事面前。
“您出宮一趟辛苦了,這是孝敬您的茶水錢,還請您指條明路,咱們不勝感激?!?
郁掌事慢悠悠喝完了茶,嘴角露出一絲笑,拾起玉扳指戴在手上欣賞一陣,才徐徐道:“說來也簡單。”
朝二人勾勾手指,三人將腦袋湊在一處說起什么,不一會兒,錢、元二人臉上竟轉陰為晴。
郁掌事交代完,又慢悠悠喝起茶:“好啦,當務之急還是給鄉君弄碗避子湯,可別懷了孽種?!?
次日午后,郁掌事便帶著眾人進宮面見太后。
其實,出了這樣的事,原本該盡快入宮的,太后那邊可早等著呢,奈何陸菀枝身體不適,大夫讓多臥床休息,是以多躺了兩個時辰。
倒不是因她身上有傷,而是昨夜她上吊尋死,傷了氣息,不多休息一陣怕連站都站不穩。
說起她這上吊,當真兇險,若非曦月發現得及時,今兒這芳荃居所有人都得跟著完蛋。
陸菀枝臥床的這半日里,衛驍那頭已見過了圣人,言明求娶歸安鄉君。
圣人與太后為此難得地坐在一起商量。
母子倆各懷鬼胎。
一個要拉攏衛驍,不但不愿懲處其惡行,還恨不得把歸安鄉君雙手奉上。
一個則與衛驍勢不兩立,卻又不愿把事情鬧大,牽扯出韓家舊事,便只肯退了趙家的親,至于嫁不嫁衛驍,還得問過歸安本人的意思。
進宮路上的陸菀枝還不知太后給了她怎樣的難題,只是聽說與趙家的婚約退了。
對外說的是昨兒的文定宴不大順利,趙洪回家途中又摔馬受傷,牙都摔掉了兩顆。
太后命重新納吉,占卜的結果竟是不吉,便當即下旨解除了婚約。
至于衛驍昨夜搶婚之事,倒是壓下不提,外頭尚未有任何傳言。
未時末,陸菀枝進了清寧宮。
“我的兒,不過是被只狗咬了,何苦便想不通去尋死??!”
太后甫一見了她,便硬生生擠出兩行淚,瞧著真真兒是個心疼女兒的母親。
陸菀枝撲進太后懷里,放聲大哭:“母后,歸安丟了您的臉,不敢茍活。”
母女倆竟是抱頭痛哭。
陸菀枝心里頭門兒清,太后哪是真心疼她,這是怕她當真死了,白丟了一顆棋子不說,還可能激怒衛驍。
她昨晚是故意上吊給人看的——只要她不怕死,她的對手就會比她先怕。
因是聽說衛驍打起仗來不要命,又見過了他身上密密麻麻的傷,她因而受了這層啟發。
“休要再說這等胡話,臉面哪有性命重要?!碧蠼议_她的面紗,輕撫過她脖子上的淤青,心疼地說。
只是,那長長的護甲戳在皮膚上,又冷又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