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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驍氣得走來走去,咬牙切齒地扒了衣裳:“拿出去,當眾燒掉——抹的什么香粉,媽的嗆鼻子。”
衛驍摔杯的時候,崔承尚未走遠,自是聽到了脆響,當即停下腳步,徹底黑冷了臉色。
此人真是不識好歹!
還好讓外頭傳的話是“衛驍摟著崔二娘子不放”,而非兩人眉目傳情,留了個悔棋的機會。
他就說這莽夫不值得,他崔家門庭若市,旁人擠破了頭想要攀附,姓衛的居然連個好臉都不給。
也不知父親和妹妹看中他哪一點了,竟三番五次讓他來接洽。崔承決定再不干了,以后要再搭理衛驍,他就是條狗!
卻說趙柔菲這廂,任那外頭閑言碎語滿天飛,她也一句沒聽進去。
打馬場回來,她的腦子就被兩塊墨色的玉塞得滿滿的。
陸菀枝從馬上摔下來,領口癲出來一塊墨玉。
衛驍與烈馬較勁,領口處也癲出來一塊墨玉。
兩塊墨玉都是半個圓,一樣的大小。
當時場面亂哄哄,所有人都圍上去看崔二,她卻呆呆地愣在原地,腦海中回蕩起洪鐘巨響——陸菀枝的奸夫找著了。
竟然是翼國公!
難怪啊……難怪!難怪她近來遭遇了那么多,難怪陸菀枝天不怕地不怕,這是有翼國公那個莽夫給她當靠山啊。
一時之間,一通百通。
可是……
奸夫雖找出來了,卻也絲毫撼動不了,別說是她,就連她爹、太后、圣人也全都不敢惹這個人。
翼國公那叫丁海的發小如今還在武威鎮著,近日更是聽聞,這姓丁的與隴右宇文一族添了往來,不知又私下勾兌了些什么。
是以衛驍就算只身在長安,他背后也隨時搭著一把拉滿的弓。
她如何惹得起啊!
趙柔菲恨得牙癢癢,冥思苦想了好久也沒找到破局的法子,直到日頭西沉,婢女提醒她該去給太后昏定,她才極不愿地收拾了自己出門,暫且將此事放下。
她去得有些晚,太后那邊已沒了什么人,太后看起來心情也不大好,草草與她說了幾句便讓她退下。
趙柔菲退出大帳,又心不在焉起來,也不知怎么走的,竟拐到了大帳后頭,等她回神想另擇路走,卻倏爾聽到帳中傳來太后發怒的聲音。
“當真以為哀家要垮臺了不成,就這么急不可耐地跟那姓衛的眉來眼去!”
郁掌事:“翼國公不是沒搭理么。”
“那是姓衛的狡猾,不想給人當刀使,崔家那算盤珠子都快繃人臉上了!哀家早知衛賊是個什么東西,我氣他作甚,我氣崔家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
郁掌事:“是是是,是該敲打他們一番了,不然把咱們當傻子呢。”
程太后越說越氣:“今兒拉攏衛驍不成,莫不是明兒要改去跟我那好兒子暗送秋波,讓哀家靠邊站去。”
郁掌事:“太后多慮了,崔家有把柄在咱們手上,就算跟翼國公搭線也只敢偷偷摸摸,并不敢張揚。歸根結底,就是眼熱翼國公手上的兵權罷了,這天底下的世家豪族,哪個腳下不是鋪了好多條路。您把這個事兒看得太重,氣歸氣,也別太氣。”
“她崔家但凡換個女兒接近衛驍,哀家何至于這樣惱火。”
“崔家二娘子是個心思活的,原先老奴就說過,皇后不應挑她。說不準是她自個兒挑中了衛驍,非要愛那英雄男兒呢,她可代表不了整個崔家。”
“呵,若真如此,明日狩獵,姓衛的最好叫豹子咬死,好叫她歇了這鬼心思。”
趙柔菲躲在大賬后頭,越聽心越跳得慌。
崔二今日打扮得花枝招展,居然還真是打算勾|引人的,只是委實好笑了些,那衛驍早與陸菀枝有了首尾,沒名沒分又死心塌地地當著奸夫,叫崔二鬧了個沒臉。
她心頭忍不住發笑,趕緊悄咪|咪地離開了。
這一樁驚天秘密,只她一人知道,老天爺這分明是在幫她,若不借這巧宗謀些東西,可就是蠢貨了。
趙柔菲拿定主意要干點什么。
既然太后有了煩心事,她若能替太后解憂,豈不大大長了臉面,甭管太后會否改扶她做皇后,起碼在父親那里她能保住寵愛。
太后最想的是衛驍死,她若能殺衛驍……
趙柔菲冥思苦想,一路回了自個兒營帳,琢磨起這事兒來是茶飯不思的,到天黑了也沒吃完那半碗飯。
突然,筷子猛敲了下碗,她抬頭,精亮著一雙眼睛與婢女吩咐:“你速去把人手找召集過來,本郡主有要事分派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