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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把握,自然不能冒這個險。
于是圣人立即變臉,改口稱是太后遇刺,郭燃實則救駕,故才兵圍了太后大帳。
誤會一場,當即讓禁軍退下了。
郭燃脫險,自是跟進,與那小狐貍一起裝起糊涂。
“這小狐貍心得比玄鐵還硬,帶了個使暗器的高手去見太后,手起鏢落,居然直接廢了太后雙眼。”
“什么!”陸菀枝聽到這里,驚站起來。太后眼睛瞎了?
郭燃:“小狐貍還故意留了郁掌事性命,讓她一口咬定太后的眼睛是刺客所傷。她是太后心腹,她這么說了別人也不敢不信。”
陸菀枝聽得心驚膽戰,不覺失了神,直到手被衛驍捏了下,她搖了搖頭:“我沒事。”
太后畢竟是她的生母,這消息叫她聽來頗不好受。
郭燃:“至于刺客,我也不曉得圣人哪兒找來的,多半是隨便殺了個倒霉鬼吧。”
衛驍冷笑。
說到此處,郭燃猛嘆一聲:“太后眼瞎當晚,趙萬榮就倒戈了,主動向圣人交代了陷害肅國公的過程,辯稱是受太后逼迫。”
甚至早已找好了替罪羊,將自己從當年的陷害里摘得干干凈凈,只留了個昏聵不查的罪名。
趙萬榮在百官之中威望頗高,圣人為穩政局,竟未對趙家進行清算,依然予以重用。
只是,衛驍既然沒死,引發這場動亂的禍首趙柔菲,就一定得就刺殺歸安郡主一事給出交代。
趙萬榮倒也心狠,果斷逼死親女,將一切罪責丟給了曾經最寵愛的女兒。
整件事就是這樣。
今天是他們“淹死”的第七天,棺槨停靈七日方可下葬,也就是說,事出當晚,趙柔菲就死了。
逼殺親女?陸菀枝驚出了一身冷汗。
這一段的驚險起伏,郭燃半盞茶的功夫就說清楚了,事實上,這番風云突變也確實僅在一夜之間發生。
圣人年紀雖輕,下手卻又快又狠,即便是那些淫浸官場十數載的老狐貍,也未必是其對手。
不知此時的太后,是何樣心情。
陸菀枝現在其實也不大顧得上太后,倒是擔心起衛驍來。
那少年天子被壓制多年也未垮下,如今見風就長,已然奠定勝局,待他再穩固了權柄,說不準就會對衛驍下手。
“行了,我一會兒進宮再看看情況。”衛驍爽快拍了拍郭燃肩膀,“干得不錯。”
郭燃不好意思:“這還不錯?若非八爺傳信,我就套死在里頭了。”
有驚無險,便不多言了。
太陽已懸在山邊,衛驍讓套了馬車,先送陸菀枝回芳荃居。
回去的車上各有心思,往常每逢獨處必定纏著她的衛驍沒有吭聲,車中安安靜靜如一灘死水。
直到車停在芳荃居門口,衛驍伸手把她攬進懷里。
“我一會兒要進宮,你和我的事情大概也要塵埃落定了。”
陸菀枝心里不是滋味:“我知道。”
他們孤男寡女相處了這么些時日,圣人本就想撮合,怎會錯過這絕佳機會。
當然,陸菀枝也可以跟著衛驍進宮去,去告訴圣人,她不在乎什么清譽,她已決定入道觀修行,無所謂他人的目光。
又或者,她可以說,自己與生母榮辱與共,愿從此侍奉在太后身邊。
可正春風得意的圣人,又豈會在乎她是怎么想的。他要一個穩定的政局,而她是唯一可以牽制住衛驍的人,就注定下不了棋盤。
所以,她沒有必要進宮去說說自己的意思。
衛驍:“知道你不愿意,我可以替你拒絕,咱倆的事,也不需要別人來……”
“不必。”她搖頭,“你若拒絕,我怕引起圣人猜想,他是心狠之人,萬一真干出什么,可沒有后悔藥吃。”
低下頭,小聲叮囑,“你還是盡快找個機會,回河西去吧。”
衛驍點了頭,眉心蹙起:“回河西也得要理由。他們娘倆斗的時候,我還能鉆個空子,現如今空子不好鉆,得好好籌劃。”
在她嘴上親了口,認真道,“不論如何,我會帶你走的。”
陸菀枝不置可否。
心里頭倏爾冒起一股酸澀,想到將來自己若執意不走,和他分隔兩地,或許相思成灰也再見不了一面。
當下將他推開:“好了,我要回去了。”
陸菀枝這便下車,頭也不回地入了芳荃居。
衛驍目送她消失在門內,目光黯淡下去,即刻調轉車頭往皇城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