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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靠衣裝馬靠鞍,該虛張聲勢的時候,就不能只顧自己喜好,哪怕已經入夜,郡主該是什么樣,就得是什么樣。
她累了,收拾完自己,看了會兒書也就早早就寢。
曦月為郡主放下帳子,心事重重地關門出去。
“郡主回來,你怎還這幅愁容?”晴思問。
曦月打個哈欠,斟酌一番還是說了:“你覺不覺得,郡主有點兒不一樣了。”
晴思:“宮里出了變故,如今風雨飄搖,郡主要還跟從前一樣,什么都是好好好,可就壞了。”
“也是……對了,如今周姑姑跟你我說話,反倒都客氣得不得了!”
曦月覺得新奇,捂嘴笑,“感覺我這腰桿子,突然就硬起來了呢。”
晴思:“周姑姑后臺倒了,自是沒你腰桿子硬。只是,咱也別光顧著樂,從前周姑姑經手的事,往后可能就要咱們操辦了。這擔子重了不少,你我可要好好琢磨,怎么做才能為郡主添花添彩,別拖了后腿。”
聽她這么一說,曦月沒了瞌睡:“嗯!還是你聰明。單今晚歸還贓物這事兒,咱們就得盯好,事后若能再揪出那么一兩個還敢藏東西的,好好的罰一頓,這事兒才算完。”
兩人如此這般聊了一陣,最后又說回郡主身上。
曦月:“哦對了,今兒伺候郡主沐浴,我見郡主身上好多紅痕,該不會生了什么病,要不要請太醫來瞧?”
晴思:“紅痕?”
曦月:“有些還紫紅紫紅的,尤其脖頸、胸前……”
她擔憂地說。
晴思想了想:“許是在外頭沾了藿麻之類的,毀人肌膚的東西吧。瞧不瞧大夫的,郡主心頭有數,若是需要,早就叫了,咱們別多事。”
兩人說到此處打住,一個去盯聆恩齋,一個留下守夜。
陸菀枝這晚很早就睡了,已經與周公坐下下棋之時,崔瑾兒還在發著大火。
近日多事,今兒下午又突然傳來消息,說翼國公帶著歸安郡主平安回來了。
整個崔家因此驚動。
他們原本不看好圣人,選了翼國公,未料那少年天子做起事來竟雷厲風行,眨眼奪得大權,將太后軟禁在了清寧宮中。
崔家方才曉得看錯了人,那位年輕的天子竟有如此王霸之氣,手段了得,將來必為雄主。
加之翼國公兇多吉少,崔家急忙轉舵,原先瞧不上的后位,崔瑾兒現在一定要拿到手。
為此崔家擬了奏折,羅列太后歷年罪狀,要造輿論以拍圣人馬屁。
翼國公活著回來,并不影響崔家的決策,但對崔瑾兒來說,這卻是奇恥大辱。
因為隨此消息傳回來的,還有一個秘聞——今兒翼國公入宮面圣,應了圣人賜婚,將要迎娶歸安郡主。
翼國公出宮的路上,春風得意,婚訊因才早早傳出。
如今圣旨已經擬好,明日就會宣讀。
“他什么意思!同是顧及女子清譽,跟我就不行,跟那破落郡主就可以?奇恥大辱!于我簡直奇恥大辱!”
消息是崔承送來的,哀嘆著勸起妹妹:“這皇后之位必是你的,你又何必耿耿于懷,跟那不上道的慪氣。聽為兄一句,此事不要再提,反要將它壓下才是。”
可崔瑾兒氣不過,憤怒地將手爐摔出去,砸得滿地爐渣,地板都裂了。
“那個歸安,一身的窮酸氣,還裝模作樣捏著個貴女做派,打量著要把我們這些如假包換的世家娘子都比下去……我早見了她便覺反胃!如今太后不中用了,她就該老老實實滾回她的泥巴地里去,卻居然勾|引了翼國公,又來惡心我!”
這一男一女,都著實可惡。
崔承:“嘖,你呀,別太斤斤計較,若凡事都要算盡,恐會因小失大的。”
崔瑾兒:“可我咽不下這口氣!”
她何時受過這等委屈。走著瞧吧,她一定不會讓這對狗男女好過的。
翌日,芳荃居。
聆恩齋里堆滿了還回來的物件。
周姑姑清點了東西,整理了一份清單交與郡主,對比遺失之物,卻仍有部分失竊。
想是有些人不信邪,亦或有些東西已經銷贓,實在還不回來。
晴思和曦月早料會如此,早早就做了準備,從那三個斷了手的仆婦嘴里套了話,知道了銷贓路子,順藤摸瓜,把臟物和偷兒又揪出來了兩個。
這回坐實偷盜,直接扭送官府,鐵定是要流放了的。
經此一事,芳荃居算是威鎮住了。而當日午后,宮里送來的賜婚圣旨,則將歸安郡主的威權更拔高一頭。
圣人賜婚翼國公與歸安郡主,擬定了婚期于次年四月,并于同日,送了好些珍寶以撫慰她近日遭遇。
她將是翼國公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