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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洗澡跟我說什么,滾去洗你的。”
“你在這兒一個勁兒哭,我哪敢走。要不你幫我洗,我幫你擦眼淚。”
“想得美!”陸菀枝終于收了小珍珠,鉆下車,頭也不回地回府去。
衛驍追在后頭,鍥而不舍:“幫我嘛,洗干凈了還不是你受用。”
亂糟糟的這一日最終在浴桶里過去,陸菀枝最后只記得水好涼,人好累,眼皮都要抬不起來了。
一桶水蕩得只剩半桶。
次日醒來時衛驍早已離去,只遺了件中衣在床上。她抱在懷里,又閉眼睡了小半個時辰才睡飽。
說來也好笑,從前嫌他味兒大,一見了他就屏住呼吸,而今倒喜歡聞著他的氣味入睡。
陸菀枝將這中衣收起來,單獨放了個小箱子,藏進柜子里。想了想,怕被發現了笑話,又往柜子更深處藏。
這蜜里調油的日子,不知還有幾許。
晨起后,她便使人去打聽昨兒戶部那出事的后續,晌午時分才有消息送回來。
據說那事算是揭過去了。
衛驍殺戶部尚書趙泰,并無實際罪證,但軍法言小罪乃殺,可就地正法。趙泰在糧草籌備上確有紕漏,被衛驍逮了,死得不算冤。
趙萬榮痛失長子,一時激憤也情有可原,所謂結黨營私乃無稽之談,圣人未與理會。
而她,因勸解有功,宮里特派了賞賜下來。
總之,圣人這次的稀泥也和得很好。
不過,單從結果來說,最后應該算是衛驍贏得漂亮。
這戶部尚書的位置很快定了一韓姓官員,此人與肅國公同宗,正是當初慶功宴上頭一個出來附議的韓家人。
他與趙萬榮絕不對付,糧草之事交到他手上能放不少心。
那之后,趙萬榮大病一場,圣人還親自點了御醫問診,又賜了不少珍貴藥材。
三月的最后一天,衛驍即將出征。
前一天晚上,他從自己府中搬了幾大箱子過來,里頭裝的全是值錢物件。
“我一走京中必不太平,你多留點錢傍身。”他叨叨著,把這些東西的清單放她桌上陸菀枝悶聲喝茶,看著他一會兒清點東西,一會兒收拾桌子,一會兒又看香爐燒完沒,竟是一點兒沒閑。
明明就那么點事兒,卻忙得像要搬家似的。
“好啦,你別操心了,你是走了又不是死了,弄得跟交代后事似的。”
衛驍這才坐下,眉眼壓低,到底流出出一點不舍:“是啊,不是死了,可我擔心到死都聽不到你一句喜歡。”
陸菀枝還是不松口,只呵呵笑道:“你好生把這仗打完,喜不喜歡的,等再見了我告訴你。”
衛驍:“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候要反了悔,看我怎么跟你算賬。”
是夜是相伴的最后一夜,反倒少了歡好的欲|望,只是摟著說了很久的話。
“我就不送你出征了,亂糟糟的,麻煩。你明兒走的時候,可別叫醒我了,擾了我的瞌睡。”她說。
“好。”
“記得給我寫信。”
“好。”他一句一句地應。
次日,天未明,衛驍輕手輕腳起了身,穿戴整齊。此時刻光線昏暗,什么也看不分明,但他還是定定站在床邊,雕塑一般注視許久。
床上的人熟睡著,不知可有夢到什么。
男兒保家衛國,封妻蔭子,女人這樣的酣睡,正是他竭力所求。
衛驍深深一笑,到底轉身離去。
只是當關門聲起,床上的人應聲落淚,她翻了個身,面朝里,接著睡。
這日也是懶懶才起,起來雙眼微腫。
一個上午陸菀枝都心不在焉,直至晌午,出征的戰鼓響徹長安。
她知道,衛驍真正離開了。
枯坐了好一會兒,直到外頭再未有動靜,陸菀枝終于整理好心情,讓人為她梳妝打扮。
她要進宮。
衛驍為國出征,她可要為他守好后方。
她不知道該如何守,但至少,應該離圣人近一點吧。
進宮后她去了溫室殿,說要小住,把長寧高興得轉圈兒,嚷嚷著今晚要跟她睡。
“太好了,他一走,阿姐臉上都有笑了。”長寧開心地摸著阿姐帶來的箱子,指揮著人把東西擺放好。
陸菀枝:“人多耳雜,不許再說這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