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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種方法瞞得過一時,瞞不過一世。
蕭沉璧琢磨著得盡早脫身才是,于是這幾日暗中聯絡魏博在長安的進奏院,準備來個金蟬脫殼。
算算時間,進奏院的人也該來吊唁了。
正想著,魏博進奏院的名刺遞進來了。
兩家有宿怨,晾了來人一會兒后,老王妃依舊稱病未見,但命典事娘子引客入了靈堂。
只是,這來人著實出乎蕭沉璧意料。
服紫佩金,高鼻深目,并不是從前蕭沉璧指派的那位進奏官,而是她在魏博時的心腹康蘇勒。
康是粟特大姓,多年前粟特滅國,昭武九姓流散,一部分王族北徙河朔,康蘇勒的父親就是之一,還憑驍勇善戰成了她父親麾下的一員鎮將。
至于康蘇勒本人,自幼與蕭沉璧相識相知。
蕭沉璧掌權后,康蘇勒也成了她的心腹兼未婚夫。
畢竟,她若外嫁,必失權柄,招贅入幕方為上策。可她壓根無心情愛,遍觀河朔子弟,更沒有入得了眼的,康蘇勒同她青梅竹馬,勉強算合適。
只是還沒下聘,她便出了事。
蕭沉璧憑借從前的默契掩袖清咳,示意康蘇勒進行下一步。
康蘇勒會意,焚香奠酒后將視線移到蕭沉璧身上,道:這位便是葉夫人吧,夫人面白如紙,咳帶痰音,恐是寒邪入腑。某副使精于岐黃,若不嫌冒犯,可替夫人診治一番。
典事娘子立時截話:夫人玉體自有尚藥局供奉調理,不勞尊使。
蕭沉璧見勢不好,又扶著頭假裝不適,嬌喘微微,云鬢斜墜。
夫人!典事娘子眼見她快暈倒,趕緊讓進奏院的人替蕭沉璧診治。
稍后,蕭沉璧又以胸痹氣短為由屏退左右。
青煙繚繞的靈幡后,她總算和魏博的人接上了頭。
康蘇勒叉手深揖:郡主流落長安數日,玉體可還安康?
蕭沉璧一改哀容,快步將他扶起:你我之間哪里還用這般虛禮。我一切安好,不過,你何故來此?
康蘇勒上下打量蕭沉璧:郡主當日墜崖可曾傷及筋骨?冰雪
停。蕭沉璧截斷話頭,眼下不是說閑話的時候。你還不知道我的手段?你來得正好,我雖暫時無虞,但此地不宜久留,魏博離了我又恐生變,你想辦法盡快護送我回去。
康蘇勒忽然一聲不吭。
蕭沉璧眼底笑意漸漸收斂:怎么,魏博出事了?
是。康蘇勒坦誠道。
蕭沉璧也不是全無預料:阿弟年少,阿娘柔弱,離了我確實難以掌控大權。是誰膽敢作亂?
都知兵馬使魏坤,您的叔父。燕山雪崩后郡主您銷聲匿跡,少主又尚未親政,于是都知迅速接管軍鎮,代掌節帥之位。
原來是這個老東西!蕭沉璧瞇眼,老而不死是為賊。我當初還是心太軟了,就不該只剁了他一只手,該把他手腳俱砍斷做成人彘丟到荒原上喂狗!
如此明艷的一張臉說出如此惡毒的話,艷極怖極,愈發攝人心魄。
康蘇勒一時怔忡。
不過蕭沉璧接著又道,叔父有小才而無大謀,只要我安然現身,謊言便不攻自破。正好,你如今是進奏官,將我運出去也不是什么難事。
康蘇勒喉結滾動:卑職恐難從命。
這有何難?進奏院雖在長安,卻是藩鎮屬地,便是皇帝老兒也不敢強闖,你將我藏進去,再偽裝個使官的身份,一切還不是輕而易舉?
卑職并非辦不到,是不能辦。康蘇勒緩緩抬眸,眼眸銳利,都知下令讓我看管好您,不許您回藩,若郡主強返老節帥夫人和少主恐有池魚之殃。
蕭沉璧捻著香灰的指尖一頓,旋即后退,目光警惕:康蘇勒,你叛了我?
康蘇勒艱難吐出一個字:是。
難怪,進奏院的院使換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