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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羅在蕭沉璧的巧妙安排下,已成功留在她身邊做了貼身女使。
對于這兩位王妃的冷淡,瑟羅很是不滿。
對于蕭沉璧不主動上前結交兩人,她更是不滿。
畢竟,康蘇勒給她的任務就是監視蕭沉璧,順便,幫她促成二王相爭,從中漁利。
趁著眾人寒暄之際,瑟羅忍不住低聲質問蕭沉璧:不是說要挑動那兩位王爺爭斗嗎?他們的王妃就在眼前,你為何不去結交?不結交,如何探聽消息,攪渾這池水,為咱們魏博謀利?
蕭沉璧聽得她這帶著幾分孩子氣的質問,只輕聲一笑:我自有我的道理。
什么道理?瑟羅頗不服氣,語帶威脅,我看你就是像康蘇勒說的那樣,不肯好好辦事。我武功高強,你若不聽命令,我自有法子溜出去告訴康蘇勒!
哦?蕭沉璧冷笑,倒也不吝嗇教她幾句,你武功確是不錯,只是心思太過直白。須知人與人之間無利不起早,你只有對別人有價值,別人才會與你結交。越身處高位,越是如此。你能予旁人幾分價值,便得幾分交情。那二位王妃如今風頭正勁,炙手可熱,而我不過是個閑散親王的遺孀,娘家又非顯赫門第,于她們而言,我有何價值?你以為僅憑幾句好話,便能攀上關系?
瑟羅頓時啞口無言。
蕭沉璧放下茶盞,目光微凝,接著道:何況,你怎知我無所作為?我所做的,遠比你所想的更為深遠。早在來長安之前我便已著手布局。這二位王妃的出身、性情,我比在場任何一人都要清楚。
瑟羅訝然:你說得當真?
蕭沉璧嫣然一笑,指向坐在上首那位身著間色裙的女子:那位,是岐王妃。她出身范陽盧氏,乃一等高門之女。家中如今雖無顯宦t在朝,然盧姓本身便是貴胄的象征。故此,她素來目下無塵,唯有同屬五姓七望的士族之女,方能入她青眼。
至于什么縣主、郡主,便是公主之尊蕭沉璧語氣略帶嘲諷,她心底也未必真正看重,遑論葉氏女這等五品微末小官之女?你且細看,她攀談最勤的,是否正是咱們的老王妃?而對一旁的寧國縣主,那笑意可曾達及眼底?
瑟羅仔細觀察了一番,忍不住點頭:還真是。
蕭沉璧眼中譏誚之色更濃:這便是了。老王妃出身博陵崔氏,門第底蘊比范陽盧氏猶勝半分。所以,你瞧,一個人面上功夫做得再足,心底的喜惡是藏不住的!我現在的出身只是一個五品小官之女,她不會真的看得起我,要想籠絡她,須得另辟蹊徑。
瑟羅暗自佩服,嘴上仍不示弱:那另一位呢?右邊那位,可是慶王妃?她對誰都一團和氣,難道也難相與?
蕭沉璧淺啜了一口茶湯,反問道:我笑得也多,你覺得我好相與么?
瑟羅頓時語塞。
蕭沉璧撲哧一笑:逗你的!至于這位慶王妃么她的底細有些復雜。
蕭沉璧壓低聲音,慶王妃表面上亦是士族出身,自稱弘農楊氏之女。然而據我所知,這身份只是偽托。她實則是左神策軍中尉王守成的養女,去年冒認了楊氏一支旁系的名頭,才得以嫁入慶王府。
瑟羅久在漠北,對長安波詭云譎的局勢所知有限,聞言大驚:王守成不是宦官嗎?宦官養女竟能冒名嫁與親王?慶王若知曉,豈不震怒?!
你以為慶王不知?蕭沉璧挑眉,正因她是宦官王守成的養女,慶王才會娶她。
瑟羅還是聽不明白。
蕭沉璧日后還需她的協助,因此也不厭口舌之勞,解釋道:此事說來話長。自打安史之亂和涇原兵變后,李唐天子對武將猜忌日深,刻意扶持宦官參與軍政,甚至將十萬神策禁軍盡付宦官之手。宦官勢力逐漸如日滔天,前幾任皇帝公然縱容宦官收養子女,甚至有將宦官養女封為皇妃的。
當下也是如此,王守成身為左神策軍中尉,乃長安一等一的權勢人物。慶王欲爭儲位,豈能不極力籠絡于他?娶其養女,便是最佳的投名狀。故而,慶王妃這身份雖然不光彩,其實際權柄,卻遠非岐王妃那自視甚高的五姓女可比!
原來竟有這般多彎繞瑟羅大為震撼,可你剛剛不是說這些士族最看重出身么,慶王就毫不介意王妃的出身?
自然介意!蕭沉璧冷笑,世家大族最重臉面,既垂涎宦官權勢,又恐公然與之結交遭人非議。于是慶王便想了個折中之法將這宦官養女送入弘農楊氏門下,假托為楊氏旁支女,再以士族身份嫁入王府,如此便能掩人耳目。
瑟羅又奇道:但這宦官權勢滔天,難道甘愿讓養女認別人當爹?
王守成這種一等一的大宦官光養子便有上百,一個養女又算得了什么?何況當今圣上多疑,雖倚重宦官,卻也不喜宦官越過皇權。慶王要爭儲,王守成即便支持他也不能擺在明面上,養女假借弘農楊氏的身份出嫁撇清干系對兩人都好。
瑟羅聽得入神,喃喃道:這長安果真復雜!可這種事也算秘聞了吧,你遠在魏博是如何知曉的?
一提到這茬,蕭沉璧又頭痛起來。
這些消息的確難打聽,便是全長安也沒幾個人知道,是她安插了多年的暗樁多方探尋才搜集到的。
這慶王妃也是個心狠手辣之人,得知有機會成為嫁入王府,甚至有朝一日封后,為絕后患她竟親手毒殺了所有親族!
母親兄弟皆死于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