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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隱約猜到七八分,見蕭沉璧臉色陰沉得能滴下水來,又識趣地緘口不言。
同為女子,盡管她是來監視蕭沉璧的,也難免動了惻隱之心。
馬車緊趕慢趕,堪堪在宵禁鼓聲擂響前回到王府。
恰是晚膳時分,老王妃特意關照,命蕭沉璧至安福堂同席。
典事娘子早已候在薜荔院外,見一行人回來,急急上前攙扶。
夫人可算回來了!老王妃已候您多時了!
蕭沉璧邊走邊整肅儀容,確認沒有破綻后方深吸一口氣踏入安福堂。
老王妃并未動怒,只溫言問起今日緣何遲歸。
蕭沉璧在車中便已備好說辭,恭謹答道:妾近來常夢見郎君。他站在茫茫雪地里,含笑望著妾,卻一語不發。妾心中惶惑,故而在聽經之余,又請法師解夢,想問問郎君此為何意。
老王妃眸光微凝:阿郎是笑著的?法師如何說?
蕭沉璧信口拈來,情真意切:法師言道,郎君或是想借妾之眼,看看王府如今光景。見王府蒸蒸日上,心下欣慰,故而含笑。
老王妃聞言一怔。
難道這科舉舞弊一案真是阿郎在天有靈,暗中助力?見他姐夫頂了錢微的缺,心中快意,故而在夢中亦展露笑顏?
若果真如此,怕是少不了眼前這小娘子日日香火供奉,抄經祈福的功勞。
老王妃心生感慨,執起蕭沉璧的手輕輕拍道:難為你日日抄經,又時常奔波薦福寺為阿郎上香祈福,著實辛苦了。你如今身懷六甲,當以玉體為重,便是不去得那般勤,也無人敢多嘴。
蕭沉璧心虛又心慌,連聲道:母親言重了,不妨事的。不過是動動手腕罷了。何況,妾獨處時,總不免思念郎君,一念及此,便悲從中來,寢食難安。倒不如尋些事做,順道為郎君祈福。
老王妃聽她如此說,復又勸慰一番,嘆道:t你有心了,阿郎在天之靈,必會護佑你母子平安。
蕭沉璧點頭,輕輕擦去眼角的淚痕。
心里卻在想,她剛給李修白戴了一頂綠頭巾,他若是真的在天有靈,知曉這一切,恐怕恨不得掐死她吧!
之后,老王妃又吩咐典事娘子將蕭沉璧的份例再提一等,滋補湯水也加倍送去。
蕭沉璧恭謹謝過。
老王妃擔憂她太過勞累,交代之后,便讓她早些回去休息。
蕭沉璧這一日的確耗盡了心力,自午后至暮色四合,竟無片刻消停。
那姓陸的瞧著清癯文弱,實則卻完全相反。
渾身不適,她又叫瑟羅打了熱湯來,準備再泡一泡。
褪去羅襪時,腳踝上那一圈刺目的青紫指痕撞入眼簾。
溫熱的浴湯驟然失了暖意,那淤痕仿佛活了過來,將那時被蠻力禁錮的窒息感、被滾熱氣息侵蝕的屈辱感盡數翻攪而起,灼得她雙頰紅燙,怒火中燒。
這該死的姓陸的,一點熏香就讓他獸性大發,膽敢如此對她?
她絕不會輕易放過他。
下一次,她必要他十倍償還。
有朝一日,待她重掌大權,更是要先殺光進奏院,再剮了這個姓陸的!
如此,便無人能知曉她這段不光彩的過往了。
第20章 敗名聲 中看不中用
科舉案雖暫時落定, 余波卻未平。
慶王與岐王為籠絡那九家權貴,各顯神通。一番明爭暗斗,竟各得了四五家。
慶王此番痛失禮部侍郎錢微, 連帶被奪走四位襄助之人, 元氣大傷。
岐王雖未能將心腹推上禮部高位,卻成功延攬四家權貴,算是小勝一局。
當晚,宴席之上, 岐王酒酣耳熱,自作聰明道:慶王折了錢微, 但禮部侍郎之位卻叫崔儋撿了便宜。要不要對此人
柳宗弼搖頭:崔儋出身清河崔氏,自詡清貴,絕不可能結黨。何況,經此一案, 他與慶王已結下梁子,不助我等, 亦不會助慶王。長平王雖為其妻弟, 卻已身死,此人如今孤臣一個,不足為慮。倒是那寒門狀元徐文長,或可一用
徐文長此時無異于慶王眼中之刺,岐王樂得借他一用,遂遣人暗中示好。
但徐文長已與崔儋交好, 只客氣回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