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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王微微遺憾。
散朝后,他邀了裴相一黨論功行賞。
但裴相卻并沒有立即隨之舉杯,而是道:韋顥被貶,刑部侍郎一職懸空,此乃要害之地,如今應盡快將咱們的人推舉上去。
慶王沉吟:裴公所言甚是。但岐王那邊豈肯坐視?必會竭力推舉柳黨之人。且今日圣人對韋顥尚存寬宥,此事于柳宗弼更是毫發未損,恐怕,圣人是在忌憚咱們,這空缺之位未必能那么順利吧?
裴相道:殿下所言有理。然而圣人的身子每況愈下,科舉一案足見岐王已按捺不住,不惜公然撕破臉皮。咱們這邊也不宜再蟄伏。縱使稍拂圣意,此位也必須爭之!長平王既薨,論宗室輩分資望,殿下才是圣人侄輩之最合適者,此時不爭,更待何時?
慶王頓覺豁然,頷首道:裴公高見!那便依裴公之言。至于人選,裴公可從門生中擇一賢才舉薦。
裴相見素也不推辭,欣然應諾。
另一頭,柳宗弼不顧岐王余怒未消,也在著手推舉柳黨中人填補空缺。
至此,刑部侍郎之位花落誰家,頓時成為長安城中矚目焦點。
薜荔院
京兆府雷厲風行,圣人裁決迅疾,消息頃刻間傳遍長安百坊。
蕭沉璧正于薜荔院中悉心照料瑟羅,聞得此消息,唇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此番驅虎吞狼之計大獲成功,瑟羅當居首功,于是她照料起來愈發用心,親自端了粥過去。
瑟羅筋骨強健,休養兩日已愈大半,她不解:這刑部侍郎也算顯赫官位,竟如此輕易便被褫奪了?
蕭沉璧輕笑:不過借題發揮罷了。那位圣人最看重制衡之道,先前的科舉案他豈能不知是岐王黨羽在背后操控?岐王近日賓客盈門,志得意滿,圣人心中怕是早已不豫,此番正是借機敲打。
瑟羅追問:那老皇帝是更偏愛慶王了?
蕭沉璧搖頭:并非如此。他誰也不愛,兩相制衡,不危及皇權,才是其所求。
瑟羅懵然點頭:如此說來,此案算是了結了?
蕭沉璧攪著湯勺:算是吧。韋顥此人,官聲平平,最善鉆營,渾身皆是破綻,被貶是遲早之事。要緊的是刑部侍郎這個缺,接下來兩黨必會傾力推舉己方之人。
瑟羅急道:若叫他們的人上了位,咱們豈不是白費心思?最好能讓咱們的人頂替上去!
瑟羅能想到的,蕭沉璧豈會不知?
她早前便問過康蘇勒。康蘇勒只道此事無須她勞心,他們已在著手,且已選定一人,若無意外,必能上位。
蕭沉璧心中冷笑,看來,叔父終究還是信不過她。
這人是誰,她也無從得知。
正在蕭沉璧思索時,忽然之間,一股熱流涌過,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月事來了。
如今受制于人,身子失了也就失了,那姓陸的別的不說,樣貌氣度皆屬上乘,她也不算太虧。
身懷有孕,卻是萬萬不能的。
她知曉月信將至的幾日即便同房亦不易受孕,故上回與那姓陸的親近后,仔細清洗一番后便沒多慮。
這回雖平安度過,但安壬催逼甚緊,若隔三差五便親近一回,那下個月可就真不好說了。
蕭沉璧決定不能坐以待斃。
先前整治阿爹后院之時,她倒是見識過那些小妾互相給對方下避子藥。
于是心一橫,沒帶瑟羅,讓她好好休息,自己一人出了門。
輾轉打聽,長安城中確有此類藥丸,事前服下或可避子。
不過,那賣藥的伙計很是謹慎,提醒道:娘子,此藥即便服下也未必能保證避子,且此藥含朱砂、水銀,急用時服一二丸無礙,若長期服用恐損根本,終身難有子嗣。
蕭沉璧指尖捏著那綠豆大小的紅色藥丸,只問:這藥苦嗎?
微苦。伙計忙道,加了山楂調和,尚可入口。
蕭沉璧嗯了一聲,并不糾結:取一瓶來。
伙計一驚:一瓶?旁人皆是一二丸地買,娘子,這一瓶下去,莫說絕嗣,只怕性命也
啰嗦。蕭沉璧不耐,叫你取便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