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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沉璧眼睛忽然睜開,與李修白四目相對。
她壓低聲音惱怒道:都是你,不出聲,叫女使發現了。
李修白側過身,看著她因薄怒而顯得格外生動的眉眼,語氣平淡:郡主一人清閑自在,不肯出力,如何能怪在下?
蕭沉璧狠狠剜了他一眼。
僵持間,門外的叩擊聲又起,帶著催促,她不耐地揚聲道:知曉了!歇息片刻也不行嗎?莫要欺人太甚!
女使面不改色:郡主恕罪。安副使吩咐了,待您回府,晚上有的是時候歇息。可這白日里,還請您辛苦些。否則,今日不成,明日、后日,只怕還得勞煩您與先生再來。
言語間的威逼之意越來越甚,蕭沉璧還沒回答,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那女使竟端著漆盤,硬著頭皮走了進來,直直走到榻前。
蕭沉璧趕緊將被子一拉,斥道:放肆!誰準你進來的!
女使面有難色:是安副使。副使說,郡主聰慧過人,必有推脫之計,特命奴婢若覺有異,便進來收走郡主與先生的衣裳。
蕭沉璧簡直要氣笑了:你再說一遍?
女使慌忙垂眸,卻將漆盤端起,頂著那如刀的眼神,咬牙道:請郡主和先生將衣服寬盡,交予奴婢。
蕭沉璧此刻恨不得殺光進奏院。
女使也是無奈,為了保命,也顧不得羞恥了。
畢竟,蕭沉璧不久前來了月信,意味著他們白忙活了,接下來的一月,若是郡主再懷不上,只怕他們這些在進奏院的奴婢腦袋都要搬家。
她勸道:您還是老老實實行事吧,否則奴婢實在無法交差。若消息傳回魏博,那局面,只怕進奏院也兜不住了
仿佛冷水潑下,蕭沉璧壓下火氣,沉默著將衣服一件件解開,扔出去。扔完,她又扯開姓陸的衣裳,一起砸過去。
簾幔外瞬間丟了滿地的衣服。
女使慌忙俯身拾撿,又怯怯道:還有,還有那床薄衾
蕭沉璧真是佩服極了安壬。
她停頓一下,將身上僅存的那層薄薄錦被也用力甩了出去。
女使如蒙大赦,將衣物被褥一股腦塞進漆盤,再不敢多看一眼,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咔噠一聲,門被牢牢鎖死。下一次開啟,便是黃昏。
簾幔之內,氣氛陡然變得微妙而尷尬。
失去了衣物的遮蔽,涼意絲絲縷縷沁入肌膚。
蕭沉璧抱著手臂,蜷縮在靠近床沿的外側。
她能耍心計的時候她絕不會乖乖聽話,但山窮水盡之時,也懂得審時度勢。
眼看越來越冷,她轉過身,極其自然地貼近身邊人背脊,手臂環上他勁瘦的腰身,汲取著一點暖意,但聲音還是悶悶的,帶著一絲傲慢:先生還愣著干嘛t?再不動作,只怕那女使便要進來壓著你我二人行事了。
李修白一向淡漠,羞恥這二字與他近乎絕緣。
他回身,沒什么情緒地從蕭沉璧膝彎穿過,單手欲往上折。
等等蕭沉璧按住他小臂,唇瓣咬緊,另一只手摸索著從枕下抽出一個油紙小包,飛快地抽出一個塞給他。
彼時,安壬雖未親至,卻在前院坐立不安。
他背著手,終究是踱到了西廂外,對守在門邊、豎著耳朵的女使招了招手。
女使這才敢稍稍離開門邊幾步。
安壬瞥了一眼女使手中疊得整整齊齊的衣物和被褥,眉頭緊鎖:郡主果然還是耍了花樣?
女使低聲道:方才鬧了一通,照您的吩咐,把東西都收走后里面便安穩了。現在正火熱著呢。
安壬捋須,眼中掠過一絲老謀深算的得意,對付蕭沉璧這等智計百出又桀驁不馴的,不使點非常手段,著實拿捏不住。
他壓低聲音叮囑:仔細守著里面,你的腦袋,可全拴在郡主的肚皮上了,明白嗎?
女使神色一凜,重重點頭。